第1章 《坠潭》（2/2）

青不凡把木牌握紧，沿荒径往前。

他不是因为好奇到不要命。

只是那块测灵石中间的“空”，和现在莫名发热的问岳木牌，一直在他脑子里叠在一起。

如果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他大概已经下山了。

可他看见了。

半刻钟后，林木忽然断开。

一面黑沉沉的潭水出现在雨幕里。

没有波浪。

那么大的雨，落进去之后，水面竟只荡开极小的圆纹。

青不凡站在岸边，没有靠近。

木牌却越来越烫。

他顺着热度沿潭边慢慢移动。

走到西侧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黑石旁，温度猛地一升。

青不凡几乎下意识松手。

木牌掉在石面上。

“啪。”

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卡进了原本属于它的位置。

青不凡蹲下身，拨开黑石周围的泥。

雨水很快把泥冲走。

九道狭长凹痕，一点点露了出来。

八道完整。

最下方那一道，断了一小截。

青不凡的目光落在木牌上。

问岳宗刻在牌背的那几道纹路里，恰好有一段，与黑石上缺失的弧度极像。

不是花纹相似。

是首尾的方向、弯折的角度，都像原本就应该接在一起。

青不凡伸手，把木牌拿了起来。

他换了两个方向去比。

都不对。

第三次转过来时，那道纹几乎严丝合缝。

青不凡呼吸微顿。

“这不是问岳宗的东西么……”

他话音未落，指腹忽然一痛。

黑石边缘极锋利。

一道血口被划开。

鲜血滴在第九道凹痕里。

木牌猛地一震。

青不凡脸色一变，立刻松手。

晚了。

整块木牌从中裂开。

其中一小角像被什么力量扯住，直接嵌进黑石缺失的那段纹路。

剩下的半截被震得脱手，青不凡下意识一把攥住。

咔。

第九道凹痕，完整了。

下一瞬，一线暗金色从血迹下亮起。

青不凡瞳孔骤缩。

那颜色，他见过。

就在测灵石中央。

暗金细线沿着九道凹痕疯狂蔓延，黑石下方的泥土像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开。

紧接着，整座不归潭同时一沉。

不是水位下降。

而是潭水中央忽然塌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青不凡转身就退。

脚下却先失去了支撑。

岸边泥土大片崩裂。

他连抓两次，只抓到一手湿泥。

冰冷潭水瞬间没过头顶。

四周漆黑。

那股吸力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挣脱。

青不凡拼命向上游，身体却一直被拖向更深处。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意识开始发沉时，他忽然看见下方亮起了一点金光。

然后是第二点。

第三点。

无数细小光纹在潭底延展开来。

横、竖、交错、回环。

像一张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阵图，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青不凡甚至忘了挣扎。

那些线——

和测灵石里四色灵光围绕空处旋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下一刻，一层金色光幕从下方升起。

他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潭水消失了。

青不凡重重摔在冰冷石面上，剧烈咳嗽。

身后是漆黑水幕。

前方却立着一扇已经裂开数道缝隙的古老石门。

门上，同样有九道凹槽。

最中央，一点暗金光芒缓缓亮起。

轰——

石门向内开启。

黑暗深处，一道女子声音第一次响起。

很轻。

也很冷。

“先天阵灵根？”

青不凡猛地抬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声音再度传来。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