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割赎刀(2/2)
铁算盘得意地笑。
“研究无归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点长进没有。”
“你的铃,叫欠债人回头。”
“可他们的赎价被割了。”
“回头也没路。”
白芷猛地抬头。
回头也没路。
这句话像刀,扎在她心上。
如果她当初那张票也没有赎价,她就不会有现在。
不会有笔记本。
不会有未来。
只会变成墙上某张干枯的纸。
铁算盘手指再动。
又一张小票飞出。
这次连向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尖叫。
“我只是想让我前男友后悔!”
她脚下灰线变黑,头发一缕缕枯下去。
林照夜冲过去,一脚踹开旁边冲上来的福德巷帮手。
“控制铺主!”
两个便衣扑向改运馆门口的男人。
那人想跑,林照夜反手按住他的肩,直接拧到地上。
现实拳脚,打不散灰线。
但能打倒帮凶。
陈二看了一眼。
“林队,手挺黑。”
林照夜咬牙。
“闭嘴,办你的账。”
白芷忽然盯住墙上的残票。
刚才铜铃被吞时,每一张残票的缺口都亮了一瞬。
不是完整赎价。
是缺口形状。
她心里一动,立刻翻开笔记本。
用受伤的手按住纸页,另一只手快速画。
第一张缺口,斜切。
第二张缺口,月牙形。
第三张缺口,锯齿边。
第四张缺口,像闭上的眼角。
她画得很快。
掌心伤口被牵动,纱布渗出血。
血落在纸上,却没有污染字迹。
反而让缺口线条更清楚。
铁算盘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别画。”
白芷没停。
铜铃残余的声音,忽然从笔记本里回弹了一下。
叮。
很轻。
却够了。
胖男人脚下灰线一顿。
年轻女人头发停止枯黄。
墙上的几张残票同时抖了一下,像被人掐住喉咙。
陈二看向白芷。
白芷抬头。
“缺口被记住,铃声能回来一点。”
陈二笑了。
“出息了。”
白芷没笑。
“还不够。”
“够压刀。”
陈二抬手,青铜小秤落在掌心。
秤盘一出,福德巷地面积水往两边退了一寸。
铁算盘脸色变冷。
他猛地挥刀。
割赎刀化成一道灰白色薄光,直切白芷的笔记本。
陈二一步横过去。
青铜小秤压下。
铛。
没有火星。
没有震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账响。
像有人在旧柜台上,盖下印章。
割赎刀被秤盘死死压在柜台上。
刀身疯狂颤动。
周围颜色一寸寸被吸走,又被秤盘压回去。
铁算盘后退半步。
第一次。
他后退了。
林照夜抓住机会,冲身后队员低喝:“动!”
两个福德巷帮手刚要摸刀,就被便衣按翻。
一个人的袖口掉出三张小票。
寿。
名。
梦。
林照夜捡起,脸色冷得像冰。
“现实证据,有了。”
铁算盘盯着陈二,眼神阴毒。
“陈掌柜,你为几个活人耗小秤?”
“山城福池都满三成了。”
“你还有几分力气浪费?”
陈二按着秤盘,声音平静。
“收你,不算浪费。”
铁算盘又看向白芷。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看陈二更冷。
“能记缺口的人,比清账的人麻烦。”
“这本子,不该留。”
墙上的残票齐齐抖动。
无数被割掉的赎价缺口,像一只只张开的嘴。
巷外雾里,无影老人推着三轮车缓缓靠近。
车轮碾过积水,却没有倒影。
白芷握紧笔记本。
陈二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站我身后。”
白芷低声道:“我能记。”
陈二顿了顿。
“那就站稳。”
青铜小秤越压越沉。
割赎刀的刀背忽然浮出一道细纹。
白芷最先看见。
她瞳孔一缩。
那纹路不是刀裂。
是一枚印记。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和山城大当所求栏里,短暂浮现过的那枚模糊印记,一模一样。
陈二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铁算盘低低笑了起来。
“看见了?”
“陈掌柜,福德巷只是铺面。”
“真正买福的,可还没睁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