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账房的第二张请帖(1/2)
花照影的热度光环熄灭后,山城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雨。
没有风。
连第九街檐角的水声都停了。
像整座城被人按住了喉咙,等下一口气。
无归典当行前厅里,黑木账本摊开。
黑色胶片残片被陈二丢进去。
胶片刚碰到账页,立刻蜷缩成一团。
像活物怕火。
账页上浮出花照影的名字。
名声黑当:已反噬。
完整叙事:部分归还。
恶意热度:已归欠债人自承。
赎价:未显。
陈二看着最后一栏,指尖敲了敲柜台。
“还留半口气。”
周怀民站在旁边,抱着保温杯,脸色不好看。
“这还不算完?”
“她没认全。”
“都跪镜头前了,还不认?”
陈二抬眼。
“跪下不叫认账。”
“吐干净才叫。”
周怀民哑了。
黑木账本又翻了一下。
花照影的名字旁边,冒出一小缕黑烟。
烟里,是她倒在摄影棚地上的影子。
没有灯光。
没有滤镜。
没有观众。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耳边反复播放七年前那段完整报道。
老人慢慢说。
医生慢慢说。
证人慢慢说。
她第一次没法快进。
没法剪。
也没法用音乐压住沉默。
摄影棚残场里,花照影睁着眼。
脸上没有表情。
那枚烧剩的黑票残角贴在她掌心,像一块没拔掉的刺。
她听着年轻的自己说:
“我会等。”
她闭了闭眼。
没哭。
也没笑。
只是把手指攥紧。
黑账房的低语从熄灭的导播台里钻出来。
“花小姐。”
“完整很重吧?”
“你看,他们不会因为你听完,就原谅你。”
“他们只会换个角度,看你倒下。”
花照影没有回答。
导播台上的红灯闪了一下。
又灭了。
无归典当行里,陈二合上账本。
“她会再被找。”
周怀民急了。
“那你不把她弄回来?”
陈二淡淡道:“我这儿不是回收站。”
周怀民气得想骂。
这时候,后堂传来轻轻一声咳。
陈二立刻转身。
白芷还在睡。
不。
更像昏着。
她蜷在旧木床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手背灼痕被纱布盖着,怀里死死抱着笔记。
压纸铜钱贴在笔记封面上,暗金色的光一闪一闪。
像快灭的灯芯。
陈二走过去。
白芷没有醒。
可笔记自己翻开了。
最后一页。
空白格。
格子里,灰雾慢慢聚起。
先是一点。
再是一横。
最后浮出一个很小的字。
二。
陈二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伸手,却没碰。
那枚“二”字只出现了一瞬,便被压纸铜钱压回纸下。
白芷眉头皱了一下。
像梦见了什么。
她低声说:“别……替我写……”
陈二站在床边,许久没动。
周怀民跟进来,看见他脸色,声音都低了。
“这丫头没事吧?”
陈二拿过药碗。
“暂时死不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
“那你说。”
“药凉了。”
周怀民:“……”
白芷怀里的笔记又轻轻动了一下。
陈二把那枚铜钱按住。
声音低得像警告。
“她休息。”
空白格安静了。
无归灯却微微晃了晃。
与此同时,异常管理局指挥大厅亮得像白昼。
林照夜站在大屏前,已经连续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
屏幕上全是上传原句存证的人。
三十七万。
还在涨。
有人手写。
有人录音。
有人拍下旧合同。
有人说自己最近总是莫名倒霉。
有人说亲人的名字在系统里错了三次。
有人说自己昨晚差点点了祈福模板,后来删了。
也有人只写了一句话。
我害怕,但我不想拿好运换。
林照夜看着这些话,眼底的疲惫压不住。
一个副手拿着文件进来,脸色难看。
“队长,上级问责。”
“问责什么?”
“问为什么无归被全网直播。”
“问异常管理局是否私自与未知组织合作。”
“问存证线有没有审批。”
林照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直接签字。
副手一愣。
“您签什么?”
“说明报告。”
林照夜把文件丢回去。
“写清楚。”
“山城危机不是舆情事件。”
“是城市级命运盗取。”
副手喉咙动了动。
“这么写,压力会很大。”
林照夜看向大屏。
屏幕上,一个小女孩用拼音写着:
我不想妈妈害怕。
林照夜声音很稳。
“压力又不是账。”
“压不死人。”
副手小声道:“有时候也压死人。”
林照夜沉默半秒。
“那就记下来。”
旁边机房里,许岚盯着后台,脸色越来越白。
她左手边还是那张纸。
许岚。
许岚。
许岚。
名字比之前清楚了些。
但最后一笔仍然缺口。
像被什么咬掉。
她每跑完一组校验,就看一眼纸。
确认自己还在。
父亲旧程序已经被接入存证线。
访问量暴涨。
原句校验开始被大量普通人使用。
这是好事。
也是坏事。
许岚盯着一串异常数据,手指停住。
“队长。”
林照夜接进通讯。
“说。”
“后台多了一个入口。”
“不是我们开的。”
“删不掉。”
林照夜走进机房。
大屏上,一个黑色图标静静悬在存证线后台最深处。
没有图案。
只有四个字。
恐惧交易会。
林照夜脸色一沉。
“什么时候出现的?”
“花照影清账后十七分钟。”
许岚尝试关闭。
入口没有动。
她尝试断链。
入口还在。
她尝试复制地址。
屏幕忽然变黑。
下一秒,一行字缓缓浮出。
恐惧,不必上传。
恐惧,自会签名。
许岚手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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