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城北旧火葬场(1/2)
黑木账本翻到“城北旧火葬场”那一页时,柜台上的无归灯忽然矮了一截。
不是灯暗了。
是光被什么东西压低了。
白芷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刚封好的三成好运归还路径像细细金线,安静伏在她笔记里。那些金线原本温热,此刻却齐齐往纸里缩,像听见了某个不该听见的名字。
陈二看了一眼账本。
剩余七成好运,旁边没有受益人名字。
只有四个灰字。
待转灰账。
“灰账?”林照夜脸色沉下去,“不是被秦万川拿去续命?”
陈二把茶杯放回柜台,手腕上的契痕还没退,黑红色一圈压在皮肉下,像烧过的绳印。
他淡淡道:“秦万川还没这本事。”
白芷抬头:“那是谁?”
陈二合上账本。
“能把活人好运烧成灰的,不在人堆里。”
一句话落下,柜台后那只旧钟轻轻抖了一下。
没有响。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炉门关闭的闷响。
砰。
像从很远的地下传来。
林照夜立刻调资料。万福中心最高等级记录刚到手,里面有一串被加密过的旧资产转移链。许闻舟在后方接入,几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查到了。城北旧火葬场名义上二十年前废弃,但近十年一直有电费记录。夜间货车出入十二次以上,付款方绕了六层壳。”
林照夜问:“最终指向谁?”
那边沉默了一秒。
“万川福寿殡葬服务有限公司。秦万川二十一年前设的第一家公司。”
周怀民站在门口,手里的旧伞忽然往下一沉。
他脸色很难看。
白芷注意到了,轻声问:“周叔,你知道这个地方?”
周怀民喉结动了动,半天才说:“城北烧灰的地方……老林当年,好像也查过。”
林照夜猛地抬头。
“我父亲?”
周怀民没敢看他,只看向门外渐小的雨。
“那会儿我还在所里。林岱山来问过两处地方,一处旧城隍庙,一处就是城北火葬场。他说有些人死了,灰没进墓地,账也没进档案。”
林照夜握紧了车钥匙。
陈二没接这句话,只把白芷封好的笔记推回她面前。
“先把三成路封死。”
白芷明白他的意思。追回来的好运已经有归还路径,不能在半路上再被黑账房截走。她把每一条金线重新按进纸页,写下对应街区、医院、学校、旧庙残址和那些普通证人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笔记边缘浮出一行小字。
已见证,不可二转。
白芷脸色白了些,却把本子抱紧。
“可以走了。”
陈二看了她一眼:“撑不住就留店。”
白芷摇头。
“剩下七成还没找到,我不能只记一半。”
陈二笑了一下,很淡。
“行。记账的比掌柜还倔。”
雨到城北时,已经小成了细丝。
旧火葬场在荒废工业区尽头。铁门锈得发黑,半边歪着,门牌上的字只剩“北旧火”三个,像被人故意刮掉了“葬场”。
院里杂草湿漉漉贴着地,废弃烟囱立在夜雾里,又高又黑,像一根断掉的骨头。
没有监控。
没有灯。
手机信号只剩一格,闪了两下,灭了。
韩锐带人散到外围,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真适合干脏事。”
林照夜看向铁门。
“没锁。”
周怀民声音发哑:“像等我们来。”
陈二跨进院子。
铜铃挂在他指间,却没响。
这一瞬,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铜铃不响,说明这里没有普通欠债人,也没有活契正主。
这里不是收账现场。
是转账的仓库。
白芷低头看向地面积水。浑浊雨水里,忽然有金光浮了一下。很细,很亮,像山城某户人家灶台前的一点热气,又像孩子睡梦里短暂亮起的平安。
可下一刻,灰黑色死气从水底翻上来,一口吞了那点金光。
白芷指尖一冷。
“好运在这里。”
陈二蹲下,伸手点了点水面。
一缕金色残流缠上他的指尖,却又迅速灰化,像活人的喜气被炉灰裹住,烧成了无主的东西。
陈二收回手。
“不是用。”
林照夜问:“什么意思?”
“秦万川没拿它续命。”陈二站起来,看向那栋熏黑的焚化楼,“有人把好运送到这里,先过一遍死气。”
白芷脸色更白:“过完会怎样?”
陈二说:“活账变灰账。”
他顿了顿。
“再转出去,无归就不好追了。”
焚化楼门半开着。里面潮气更重,霉木味、冷铁味和陈年灰烬味混在一起,像有一口旧炉子还在暗处喘气。
林照夜开了手电。
光柱扫过墙面,大片熏黑痕迹像一张张被烧糊的人脸。墙角堆着废弃铁架,地面有车轮碾过的湿痕,新的,不超过三天。
韩锐低声道:“有人来过。”
陈二没有看车痕,只看向最里面的旧炉区。
三座焚化炉并排嵌在墙里,炉门锈死,门缝却缠着红绳残线。
红绳不是新的。
它们被火燎过,被灰埋过,却还没有断。
林照夜上前一步,手电照向红绳尽头。
那红线穿过炉门下方的缝隙,一路拖进地面裂开的排灰槽,最后消失在一扇通往地下的铁门后。
白芷翻开笔记。
刚才封好的三成金线毫无反应。
但空白页上,灰色水迹慢慢扩开,形成三个字。
地下库。
林照夜立刻安排队员拍照取证。
陈二却已经从炉门前拈起一撮灰,放在青铜小秤上。
秤盘轻轻一沉。
另一端没有砝码,却浮出一层暗淡残光。
那残光只有半枚印的轮廓。
旧庙印。
白芷一眼认出,呼吸骤紧。
“保险室里被黑账房带走的那半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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