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待转骨灰格（2/2）

白芷立刻记下：B-0421，亡者灰，临终钱债，非城运。

灰风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颤了颤，慢慢从韩锐手臂上退开。

韩锐脸色难看：“差点被一个死人要债？”

陈二说：“不是要你的债。”

他抬眼看向满墙红字。

“黑账房把亡者余债混进城运灰账里。你们要是粗暴收回，活人的好运带着死人债一起回城。”

白芷心口发冷。

“那拿回好运的人，会替亡者还账？”

陈二点头。

“轻则病痛入身，重则阴账缠命。”

韩锐骂了一声：“真够脏。”

陈二淡淡道：“脏就对了。干净的账，他们藏不住。”

控制室里，林照夜继续翻登记册。

他翻得很快，可手指越来越僵。

有些页上写着“空格”。

可对应格位明明封着灰袋。

有些页上写着“无主迁移”。

可备注栏里却有万福中心、旧庙印、转灾批次等极小的缩写。

更诡异的是，越靠后，登记方式越现代，账目却越旧。

像有人把二十年前的旧案，塞进了十年前的项目，又用最近的条码重新封存。

林照夜停在最后几页。

一行手写字夹在打印表格里。

字迹潦草，像写的人当时手在发抖。

林岱山。

未焚。

待转失败。

林照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韩锐也看见了，脸色变了：“队长……”

林照夜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一行字，眼底像压着一整场旧雨。

周怀民站在走廊另一端，始终没有靠近最深处那排旧格位。

陈二看过去。

“周叔，躲什么？”

周怀民嘴唇抖了一下：“没躲。”

“你脚都快钉地上了。”

周怀民沉默很久，才低声说：“那一排……我见过。”

林照夜猛地回头。

周怀民指向骨灰库最深处。那里没有现代条码，全是旧铁牌，编号用毛笔写着，墨色发黑，像血干了很久。

“二十年前，林岱山给我看过一张照片。照片里就是那排格子。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记住一个编号。”

林照夜声音发紧：“什么编号？”

周怀民闭了闭眼。

“丙七。”

最深处，那排旧格位里，一盏小灯忽然亮了。

丙七。

红字标签慢慢从格门上翘起一角。

像里面有人，用手指从内侧顶了一下。

白芷听见了呼吸声。

很轻。

不是亡魂的叹息，也不是好运残响。

更像一个活人被关在灰里，隔了二十年，终于吸了一口气。

她一步上前，却被陈二按住肩膀。

“别急。”

陈二看着丙七格位，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冷。

“未焚，就不是死人。”

林照夜握紧枪，声音压得极低。

“我父亲在里面？”

没人回答。

只有炉工残影在走廊尽头忽然跪了下来，灰从它身上大片大片落下。

“失败了……”

“那个人不肯转……”

“他不肯签……”

黑账房的笑声从所有“待转”标签背后同时响起，轻飘飘的，像纸灰落在耳边。

“陈掌柜，别怪我们。”

“有些人太硬，烧不成灰。”

“那就只能留着，慢慢等。”

满墙标签同时翻面。

一半写着待转。

一半写着待焚。

白芷笔记上的三列分类被灰气冲得剧烈颤动。她咬破舌尖，用血按住纸页，在新的一行写下三个分类。

活运灰。

亡者灰。

混账灰。

字落下，笔记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将最近几格的灰气硬生生分开。

陈二低头看了一眼。

“有进步。”

白芷脸色苍白，却笑不出来：“我宁愿别在这种地方进步。”

陈二扯了下嘴角。

“记账这行，没什么好地方。”

林照夜已经走到丙七格位前。他伸手要开，被陈二拦下。

“先找介质。”

“什么介质？”

“待转失败，总得有个东西替他留在账面上。”陈二看向墙角那堆旧灰袋，“不然黑账房不会让他拖到现在。”

白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只灰袋被压在碎香炉

她蹲下，小心拨开灰尘。

灰袋很轻。

轻得不像装过骨灰。

白芷慢慢解开袋口。

里面没有灰。

只有一枚烧黑的警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