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远赴海外断念想，长青巷里访严师（2/2）

茅台中华那种东西太俗气，老派知识分子不一定吃这一套，弄不好还会起反作用。

他在一楼的副食品专柜转了一圈，挑了两罐上海产麦乳精，两盒什锦饼干，又去外面的水果摊买了一网兜新鲜的荔枝和水蜜桃。

按照信纸上的地址，两人七拐八绕，离开喧闹的市区，走进了一条有些年头的老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灰砖红瓦的平房，墙根底下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树荫遮天蔽日，把外面的暑气隔绝了大半。

“哥，是这家吧？”周海涛指着前面一扇斑驳的绿色木门。

门牌号上用白漆写着长青巷14号。

周海生核对了一下手里的信纸，把纸条揣回兜里。

“就是这。”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又帮周海涛把书包带子理顺。

“一会进去了，嘴甜点，叫人，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机灵点。”周海生低声交代着。

周海涛用力点头，手心紧张得直冒汗，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周海生走上前，抬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巷子里很安静，敲门声显得特别响。

等了大概半分钟，里面传来拖鞋趿拉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谁啊？”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女声传出来。

门栓拉开，绿色木门向内打开一半。

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站在门槛里面。

她穿着老式的棉线短袖，花白头发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厚底老花镜，手里拿着竹骨蒲扇。

老太太隔着镜片，上下打量着门外的兄弟俩，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们找谁？”

周海生赶紧往前迈了半步，把手里的网兜换到左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您好，您是孙老师吧？”

周海生微微欠身，

“我们是张东升张校长介绍来的，我叫周海生，这是我弟弟周海涛。”

孙琴听到张东升的名字，脸上的戒备少了几分，但依旧没有笑脸。

她的目光越过周海生，落在后面那个背着旧书包的半大少年身上。

“你是周海涛？”孙琴手里的蒲扇停住。

“孙老师好。”周海涛赶紧鞠了个躬，声音响亮。

“那张满分的数学卷子，是你自己做的？”孙琴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严厉。

“是我做的。”周海涛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孙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通道。

“进来吧。”

兄弟俩跟着孙琴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角种着几盆君子兰，葡萄架下放着一把藤椅，石板地上连片落叶都看不见。

跟着进了堂屋，屋里的摆设很有年代感。

靠墙是一排大书架，里面塞满了各种外文大部头和旧报纸。

红木八仙桌擦得一尘不染，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和樟脑丸的味道。

家里没人，只有孙琴自己。

“随便坐。”孙琴指了指旁边的两把木椅子。

周海生把手里的礼物放在八仙桌的角落。

“孙老师，第一次上门，随便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您别嫌弃。”

孙琴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拿走。”

孙琴语气生硬，一点没客气，

“我这不收礼，张东升让你们来，是让我帮帮这孩子，我也是看到这孩子有些潜力，不忍心他因为英语一科耽误了前程，”

“东西一会怎么拿来的，怎么拿回去。”

周海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知道这种老知识分子的脾气。

他也没硬劝，只是笑了笑。

“行，听您的。”

孙琴转身拿了两个玻璃杯，从暖壶里倒了两杯白开水，重重的放在八仙桌上。

“喝水。”

说完，她没理会周海生，直接走到靠窗的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

她拿着几张印着密密麻麻英文字母的试卷走回来。

“啪。”

试卷被拍在八仙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蒲扇在手里慢慢摇着。

她指着那张卷子，目光锐利的盯着周海涛。

“张东升说你是理科天才，我不管你理科多好，在我这，英语不行就是个瘸腿的废人。”

孙琴用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来吧，先把这张卷子做了，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