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巡幸边关(1/2)
雁门关的石阶上,每一块砖石都仿佛浸透了千年的风霜与血泪。
今日,这古老的雄关却被北燕的玄色旌旗遮蔽了天日。沉重的关门大开,像是巨兽张开了嘴,无声地吞噬着大宋最后的尊严。
拓跋烈一身金甲,骑在那匹名为“踏雪乌骓”的烈马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即将易主的雄关。而在他身前,赵祯被强行安置在另一匹温顺的白马之上。那白马披红挂彩,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不是去受降,而是去迎亲。
赵祯身上穿着那件象征着屈辱的北燕王后红氅,双手被拓跋烈用一条暗金色的绸带虚虚地系在腰间——既是防止他坠马,更是像拴狗一样拴住了他。
“陛下,抬头。”拓跋烈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是你‘巡幸’边关,慰问守军,岂可垂头丧气?”
赵祯面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他不想动,不想看,更不想听。他只想从这马上跳下去,一头撞死在那冰冷的城墙上,以此洗刷这一身的污秽。
“我不去……拓跋烈,你杀了我吧……”赵祯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拓跋烈冷笑一声,猛地一夹马腹,两匹马并辔而行,他强行拽着缰绳,逼迫赵祯的马迈开步子,向着那敞开的大门走去,“你看,你的子民都在等你。种朴将军可是个忠臣,你若不去见见他,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听到“种朴”二字,赵祯身子猛地一颤,不得不抬起沉重的眼皮。
入关的大道上,两排乾军跪得整整齐齐。
他们没有穿甲胄,只着单衣,在塞北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降书、印信,或是家乡的泥土。
当赵祯的身影出现在关口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至极的哭声。
“陛下——!”
“官家——!”
那一声声呼唤,凄厉悲怆,如同杜鹃啼血,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种朴跪在最前方,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已是泪流满面。他双手高举着雁门关的关防大印,头深深地埋在尘土里,不敢抬头看一眼马背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君王。
他不敢看。
他怕看到陛下眼中的怨恨,更怕看到陛下眼中的麻木。
“陛下有令,开城纳降……”种朴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末将种朴,恭迎陛下……巡幸边关。”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四记重锤,狠狠砸在赵祯的心口。
巡幸?
这哪里是巡幸,这分明是献祭!
献祭大宋的江山,献祭大乾的脊梁!
“听到了吗?他们在欢迎你。”拓跋烈勒住马,就在种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伸出手,强行托起赵祯的下巴,逼迫他看向下方跪倒一片的乾军,“陛下,你不该回应一下你的臣子吗?他们可是为了你,才甘愿背负这千古骂名的。”
赵祯看着种朴花白的头发,看着那些年轻士兵绝望的眼神,心如刀绞。
“我……我不能……”赵祯颤抖着,想要缩回手。
“你若不挥手,本王现在就斩了种朴,再屠了这一营的兵!”拓跋烈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二……”
“不要!”赵祯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抬起头,看向拓跋烈,“我挥!我挥便是!你别杀他们!”
“这就对了。”拓跋烈松开刀柄,满意地拍了拍赵祯的手背,“笑一笑,陛下。这是喜事,大乾与北燕,从此一家了。”
赵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曾经执笔批红、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沉重得仿佛托着千钧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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