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毒攻毒(1/2)
并州的夜,冷得像一口深井。
囚帐内,赵祯蜷缩在草席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冷的。
是毒。
那块生肉里,不仅有腥膻,更带着草原特有的寒毒与寄生虫卵。赵祯那被精细米粮养大的肠胃,哪里受得住这般野蛮的冲击。
腹痛如绞。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肠子里不停地搅动、切割。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囚衣,又瞬间变得冰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呃……”
赵祯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但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泛紫,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帐帘被掀开。
拓跋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宋国降医,手里捧着一个漆黑的陶碗。
“陛下,听说你病了?”
拓跋烈站在床前,看着赵祯那副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这草原的肉,可比不得你们汴京的羊羔,有些‘野性’,吃不惯也是正常的。”
赵祯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他看着拓跋烈,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干裂,渗出一丝血珠。
“怎么?疼得受不了了?”拓跋烈蹲下身,指了指那个陶碗,“这是本王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良药’。”
那乾医颤抖着上前,揭开碗盖。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碗里黑乎乎的药汁中,竟然泡着几只通体红亮的毒蝎子和两条还在扭动的蜈蚣。
“这是北地的‘五毒汤’。”拓跋烈笑道,“以毒攻毒。喝了它,或许能止住你的腹痛。当然,若是挺不过去……那也是陛下的命数。”
乾医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陛下……这药……这药剧毒无比,喝了会……”
“闭嘴!”拓跋烈一脚将宋医踹翻在地,“陛下乃是真龙天子,百毒不侵,区区几只虫子算什么?”
他转头看向赵祯,眼神阴鸷:“喝吧。喝了,本王就让你睡个安稳觉。不喝……这漫漫长夜,你就慢慢熬着吧。”
赵祯看着那碗药。
毒虫在黑色的药汁中沉浮,狰狞可怖。
喝了它,五脏六腑恐怕都会像被火烧一样。
但不喝……
腹痛已经让他几乎昏厥,若是就这样疼死过去,或是疼得失去了理智,那之前的忍辱负重,便都成了笑话。
他需要清醒。
哪怕是用剧毒来麻痹痛觉,他也需要保持清醒。
只有清醒,才能等待时机。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大宋的光复。
赵祯伸出手。
那只手颤抖得厉害,指甲里还残留着生肉的血迹。
他端起了那个陶碗。
“陛下!不可啊!”乾医哭喊着扑上来。
赵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凡儿能为了我死,我为了大乾,喝一碗毒虫又何妨?*
他仰起头。
将那碗混合着毒蝎、蜈蚣的黑色药汁,一饮而尽。
“咕咚。”
药汁入喉。
那一瞬间,仿佛吞下了一团烈火。
紧接着,是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食道迅速蔓延至全身。
“呕——”
赵祯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但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那几只毒虫,已经滑入了他的胃袋。
“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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