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悬丝诊脉(1/2)
赫连铁树被拖走后,囚帐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拓跋烈没有走。
他重新坐回了那张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锋利的匕首,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床上的赵祯。
太静了。
赵祯刚才那一番“胡言乱语”虽然借刀杀了赫连铁树,但他自己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刻,他面色青黑,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但拓跋烈不信。
这个男人在雪地里赤足跪行百丈没死,在刮骨疗毒时没死,吞了生肉和毒虫也没死。
他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
“装死?”
拓跋烈冷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出一个刀花,“赵祯,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拍了拍手。
帐帘掀起,一名身穿灰布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是大宋随军的太医,姓孙,医术高明,也是当初极力劝谏赵祯不要御驾亲征的老臣之一。如今国破家亡,他也成了阶下囚。
“孙太医。”拓跋烈指了指床上的赵祯,“看看你们的皇帝,还有多少活头。”
孙太医颤巍巍地跪下,不敢抬头:“草民……遵命。”
他捧着药箱走到床边,看着赵祯那副惨状,眼中满是悲痛,却不敢表露分毫。
“不用把脉。”
拓跋烈突然开口,声音阴冷,“本王听说你们中医有‘悬丝诊脉’的绝技。今日,本王倒想开开眼界。”
他随手从袖中抽出一根极细的金丝,一头扔给孙太医,另一头……竟然直接缠在了赵祯的手腕寸关尺上。
“隔着这根丝线,诊他的脉象。”拓跋烈盯着孙太医,“若有半句虚言,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孙太医手一抖,差点拿不住金丝。
悬丝诊脉,本就是中医里的传说,讲究的是医者心神合一,通过丝线传递的微震动来感知脉象。但这需要极静的环境,和病人极配合的静止。
如今赵祯“毒气攻心”,脉象本就紊乱,再加上这根金丝极细,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拓跋烈这是在试探。
他怀疑赵祯在装病,想通过这种方式,看赵祯是否会为了维持“假脉象”而露出马脚。或者,他想看孙太医是否会因为恐惧而撒谎。
孙太医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捏住金丝的一端,闭上了眼睛。
帐内死寂。
只有拓跋烈沉重的呼吸声,和赵祯那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
在那破烂的草席之下,赵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悄悄地扣住了一枚之前藏好的、用来割肉的碎瓷片。
他的意识虽然模糊,但感知却异常敏锐。
他感觉到了那根金丝上传来的拉力。
拓跋烈在拉。
他在通过拉扯金丝,试探自己的肌肉反应。
如果自己真的毒入膏肓,肌肉会松弛无力,脉象会散乱无章。
但如果自己还留有一丝内力,或者身体还有反抗的本能,脉象就会显得“有力”。
一旦脉象有力,拓跋烈就会知道自己还在硬撑,之前的“胡言乱语”就会被识破是苦肉计。
必须断。
这根线,必须断。
而且要断得“合乎医理”。
赵祯的心神瞬间沉入丹田。
那里,原本属于大宋皇帝的雄浑内力,早已在连番酷刑中消耗殆尽。
但就在他吞下那碗“五毒汤”后,一股霸道至极的寒毒之气,盘踞在了他的气海穴。
那是毒,也是力量。
赵祯咬紧牙关,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强行调动体内那股乱窜的寒毒之气。
他不能控制内力,但他可以引导毒气。
“破!”
他在心中默念。
那股寒毒之气顺着经脉,疯狂地涌向右手手腕。
就在拓跋烈再次用力拉扯金丝的一瞬间——
赵祯的脉搏,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诡异、极其猛烈的跳动。
那不是活人的脉搏。
那是回光返照,是毒气攻心、经脉寸断前的最后挣扎。
“崩!”
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根坚韧的金丝,竟然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震动,直接从中间崩断!
孙太医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
“太医!怎么了?”拓跋烈大惊,猛地站起身。
孙太医面色惨白,指着床上的赵祯,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大……大将军……这……这是……”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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