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火刑架上的弥赛亚（1/2）

火，成了威尼斯唯一的声音。

方正的命令像一道催命符，将这座城市最古老的街区——犹太人聚居区，变成了一片火海。

烈焰冲天而起，吞噬了百年的synagogue，吞噬了满载书籍的图书馆，也吞噬了那些紧闭门窗、拒绝发声的房屋。

大乾的士兵手持火把，面目狰狞地在街道上奔跑，将一切可燃之物点燃。他们咆哮着，狂笑着，试图用火焰的爆裂声和建筑物的坍塌声，来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话！给我说话！”

一名千户长挥舞着马刀，对着那些在火光中奔跑、却依旧一言不发的民众嘶吼。

“谁敢再不出声，这就是下场！”

他一刀劈向一个跌倒在地的老人。

老人没有惨叫，只是无声地倒下，鲜血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周围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老人的尸体，看着燃烧的房屋，看着那些狂笑的士兵。

他们的眼中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以及，一丝正在被点燃的愤怒。

方正站在总督府的高台上，远远地望着那片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材燃烧的焦糊味和……人肉烧焦的恶臭。

他感到一阵恶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感。

“看啊，”他对自己说，“这才是声音。这才是大乾的声音。”

“大人！”

副官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慌什么！”方正皱眉。

“卢卡……卢卡他……”副官语无伦次，“他在牢里……他在笑！”

“笑？”

“是！他在笑！一边笑一边唱歌！唱……唱那些被禁的泰西歌谣！”

方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疯子。

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在笑？

“把他带出来！”方正咬牙切齿，“带到广场上去！带到火刑架上去！我要当着全城人的面，把他烧成灰！我看他还能不能笑！”

……

圣马可广场。

这里不再是那个死寂的“石像阵”。

此刻，广场四周挤满了人。

他们是被大乾士兵用刀剑驱赶而来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神情麻木而绝望。

广场中央，一座高高的火刑架已经竖立起来。

柴堆上浇满了火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卢卡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他穿着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紫金官服，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烟灰和血污。

但他确实在笑。

他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火枪口，看着高台上脸色铁青的方正，看着广场上那一张张麻木的脸。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方正！”

卢卡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遍了广场。

“你怕了吗？”

方正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卢卡。

“你这个疯子！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

“我怕？”卢卡笑得更欢了，“不，方正，怕的人是你。你看看这火，烧得多旺啊。可你听到了吗？这城里，还是没有人说话。”

“你逼他们说话，他们不说。你烧他们的房子，他们也不说。你杀他们的人，他们还是不说。”

卢卡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方正。

“因为你的刀，割不掉他们的舌头。你的火，烧不毁他们的意志！”

“住口！”方正怒吼，“点火！给我点火！”

士兵们举起火把，一步步逼近刑架。

广场上的民众骚动起来。

他们看着卢卡，看着那个被他们视为“弥赛亚”的疯子。

有人想要冲上去，却被大乾士兵的枪口逼退。

有人跪了下来，无声地祈祷。

更多的人，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火把扔进了柴堆。

“轰！”

火焰瞬间腾起，吞噬了卢卡的脚下。

热浪滚滚，浓烟滚滚。

卢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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