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余烬中的幽灵（1/2）

卢卡死了。

他的骨灰被大乾士兵用铲子粗暴地铲起，混合着圣马可广场上的泥土，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方正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看着

那晚的嘶吼声，像是一场噩梦，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虽然暴动被残酷镇压，虽然广场上留下了几百具尸体，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瘟疫一样，在总督府内蔓延。

“大人，您……您最好去看看。”

参军的声音在颤抖，比那晚在广场上还要颤抖。

“看什么？”方正不耐烦地转过身。

“墙……墙上的字。”

方正皱眉，跟着参军走出了总督府。

清晨的威尼斯，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

那是昨夜大火的余烬，混合着海上的湿气，凝结成了黑色的尘埃，覆盖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方正走出总督府大门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

不仅仅是总督府的墙壁。

街道两旁的建筑，教堂的外墙，甚至是广场上的断壁残垣……

所有白色的、浅色的墙面上，都布满了字。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那不是用墨水写的。

那是用昨夜大火留下的炭灰，混合着某种粘稠的液体——方正甚至不敢去细想那是什么液体——涂抹上去的。

字迹潦草，狂乱，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力透墙背。

但内容，却让方正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泰西之学，源于希腊，盛于罗马，非大乾之附庸……”

“……真理无国界，文化无尊卑，强权不可夺人之心……”

“……卢卡不死，精神永存……”

那是《泰西通史》的残页。

是卢卡曾经拼死扞卫，被方正下令焚毁的“异端邪说”。

一夜之间。

仅仅一夜之间。

这些已经被烧成灰烬的文字，仿佛化作幽灵，从地狱里爬了回来，重新附着在这座城市的肌肤上。

“查！给我查！”方正歇斯底里地吼道，“是谁干的？昨晚不是宵禁吗？巡逻队都在干什么？”

“大人……”参军苦着脸，“巡逻队……巡逻队说，他们整晚都在街上，连只老鼠都没看到。这些字……就像是……就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方正冲上前，伸手去擦墙上的字。

炭灰是湿的，粘在手上，像是一块洗不掉的伤疤。

他用力地擦，用力地搓，直到手指破皮，直到墙皮脱落。

但那黑色的字迹，仿佛已经渗入了石头的纹理，越擦越黑，越擦越清晰。

“大人，不止这里。”

另一名士兵跑过来，脸色惨白。

“公学里……公学里的黑板上，全是这些字。还有……还有那些被烧毁的房屋废墟上，也被人写满了。”

方正感到一阵眩晕。

他仿佛看到，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黑夜的掩护下，在废墟的阴影里，用卢卡的骨灰，用大乾的罪证，在书写着对他的审判。

“烧了！把这些墙都给我烧了！”方正拔剑，疯狂地砍向墙壁。

“大人，烧不得啊！”参军急忙拦住，“这些都是民居和教堂，再烧……全城都要塌了！”

“那就派人去洗！去刷！给我刷干净！”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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