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抬头了(1/2)
伤员叫张海汀。腿重新扎紧后,他蘸着船板上的泥水画出旧渡屋。
“水到窗台,屋底下全是死人。我出来的时候,海桓还守在里面,另一个已经走不了了。”
张海纪把那截铜水尺递过去。张海汀一眼认出:“海洵的。”
“水下那根绳也是他留的?”
“是。路断以后,他回去重新系过。他说绳还通着,后面的人就还有路出去。”
张海纪把铜尺收了起来。
他们把黑篷船和俘虏藏进回水浅滩,小哥重新捆好人,把刀留给张海汀。
“有人回来就割绳。”张海纪说,“割自己的,别割他的。”
张海汀看了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俘虏:“我还没伤到这个份上。”
“那最好。”
两个人沿着旧堤往前走。
天已经黑透。再往里,芦苇渐少,塌掉的石堤一段接一段,水从裂口漫成大片浅湾。
旧渡屋就在浅湾中间,一半架在水上,屋顶塌了个角,水已经淹到窗沿
张海纪先看的却是水里。离屋最近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人影,一个挨一个站在淤泥里,浑水里露着一团团发白的脸,少说二三十具。
张海纪看了半天,忍不住压低声音:“这地方以前是渡口还是乱葬岗?”
小哥没接话,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尸体上。
“试一下。”
张海纪捡了块石头,朝离屋最远的地方丢过去。
扑通一声。
水纹荡开,
石腔里那批水尸一听见明显水响就会扑过去,这里这些却一动不动,显然不是同一套规律。
他话刚落,旧渡屋里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笃。
又一下。
笃。
声音不大,隔着水听起来还有点发空。
下一瞬,水下那一片白脸同时抬了起来。
张海纪后背猛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几十颗脑袋齐齐仰着,隔着水面朝旧渡屋转过去。
小哥已经抬头看向屋里。
“有人。”
张海纪也听见了。
木梁、石柱和水下旧桩都跟着轻震,声音顺着屋架进了水。
“它们听的是这个。”
屋里一安静,
张海纪顺着屋侧看了一圈。正面石阶埋在尸群中间,只有右侧一截塌梁从旧堤斜搭到屋檐下。
“走上面。”
小哥已经踩上断梁。
张海纪跟上去:“我比你重,真塌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你的。”
“凭什么?”
“你重。”
张海纪闭嘴了。
断梁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一踩就掉木渣。两个人尽量贴着靠墙一侧往前挪,离屋檐只剩不到两丈时,里面忽然又响了一声。
这次只有一下。
笃。
水下尸群齐刷刷转向右边。
正对他们。
张海纪心里一紧:“被看见了。”
话音刚落,断梁前端猛地往下一沉。
有人从屋里割了固定梁头的旧绳。
小哥先一步跃上窗沿。
张海纪脚下那截木头却整个翻了过去。
“操!”
他一把抓住旁边垂下来的屋檐木,身体还是重重砸进水里,半边肩膀瞬间没下去。
水很浅,只到胸口。
可
笃!笃!
屋里又连响两下。
周围的水一下乱了。
最靠近的几具尸体猛地从淤泥里拔出来,动作比石腔里那些快得多。张海纪刚站稳,一只泡胀的手已经从水下扣住他小腿。
“海纪!”
小哥从窗沿上直接翻回来,一脚踩住伸出水面的肩膀,刀往下一送。
手腕断开。
那只手还死死抓在张海纪裤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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