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泗州那个不是我(2/2)
不是外面那种木梆声。
声音很近。
就在右边隔板后面。
张海纪游过去,用刀尖挑开一块泡软的木板。
里面露出一只手。
手腕被麻绳捆在横梁上,泡得发白。
“还活着?”
隔板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喘气。
张海纪把刀往缝里一插,连撬两下,整块木板终于松开。
一张脸露了出来。
左脸一道长疤,从眼下斜着拉到耳根。
盐船工没认错。
张海纪只看了一眼就钻过去。
男人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两只手都被反绑在梁上,脚下还有一根绳往水底坠。水已经涨到他下巴,再来一轮倒灌,头顶这点气都未必保得住。
张海纪伸手摸那根坠绳。
“别硬拽。”男人嗓子哑得厉害,“
“知道。”
“闸还会再开。”
“这个也听见了。”
张海纪把刀插进脚下绳结。
男人看了他一眼:“你谁?”
“张海纪。”
“泗州来的?”
“等你出去再查户口。”
绳结泡得发胀,刀一下没割断。
张海纪换了个角度,刀锋贴着绳结重重一割。
绳断。
男人身体往上一浮,手腕上的绳顿时吃紧,疼得闷哼一声。
张海纪刚去割他手上的绳,水下忽然传来一阵连续的金属摩擦声。
很近。
张海纪心里一紧。
第二轮来了。
“吸气。”
男人没废话,仰头深吸一口。
下一秒,水猛地往上顶。
两个人同时被淹了进去。
屋顶夹层只剩最后一小团空气。
张海纪一刀割断手绳,抓着男人往裂口外拖。
刚出去,迎面就是一股横水。
男人伤得比看起来重,身体一被水带走,几乎完全使不上力。
张海纪拖着他往屋脊另一头游,胸口很快开始发紧。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木墙从外面破了个洞。
一只手伸进来,直接扣住男人肩带。
张海纪一看那只手就知道是谁。小哥从破口外钻进来,另一只手还握着刀,手背上多了一道新擦痕。他什么也没问,先把张海岳往自己这边接。
张海纪顺手指向右上,那里还有气腔。三个人一前一后钻进去。
张海纪最后冒头,趴在一块斜木板上咳得肩膀直抖。
“你那边怎么样?”
“栅断了一根。”
“能出去?”
“能。”
“那还行。”张海纪喘着气,“我还以为咱俩得在这儿改行当鱼。”
小哥看了他一眼,把张海岳往高处托了托。
张海岳靠着梁缓了很久,才终于能正常喘气。外面的水还在涨,但速度已经慢下来。
张海纪看着他左脸那道一直拉到耳根下的疤:“前天你到过青石汊,拿走了那条备用船?”
“嗯。”张海岳嗓子还哑,“昨晚又被他们抓回来了。”
这就全对上了。盐船水湾见到的人、知道旧钥匙藏法的人、昨晚被带进沉井的人,本来就是同一个张海岳。
张海纪刚想再问,张海岳却先看向他。
“你刚才说,你们从泗州来?”
“对。”
张海岳沉默了一会儿。
“泗州是不是已经回去一个张海岳了?”
张海纪没说话。
张海岳抬手抹掉脸上的水。
“那个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