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里先把活人变成死人(1/2)
天一黑,七码头后仓就换了样子。
白天卸米搬盐的脚夫少了一半,后门却多了人。靠河那边亮起两盏压得很低的灯,八码薄棺也从墙边放平了。
张海纪和小哥藏在修船坡后的旧木架旁。
从这里看不清桌上的小字,却能把后院几个口子都看住。
张海客走正门。
那张盖着真红戳、没填完的下送小票果然有用。守门人只扫了一眼,就把他放进外院。
张海纪却没松气。
太顺了。
最里面那个灰衣账房坐在灯下,明明朝张海客看了两次,却一直没叫人验票。
小哥低声道:“他在等。”
“嗯。”
昨晚同顺刚出事,今天又来了个拿旧票的陌生少年。对方不可能真把海客当自己人。
不拆穿,只能是在等海客身后还有谁。
张海纪反而往木架后缩了半步。
“那就让他等。”
坡
两个脚夫都是白天见过的七码头工人,走到木架附近时还停下来换了次肩。
“今晚到底还有几口?”前面那个喘着气问。
“谁知道。后仓给钱,抬就是了。”
“我看那几个病号不像死人。”
后面的人立刻压低声音:“拿钱干活,少问。”
两个人重新起棺,从张海纪和小哥藏身的木架外不到三步走过去。
小哥手已经碰到刀柄。
张海纪没动,只等脚步彻底进了后院,才慢慢把气吐出来。
连这些天天在七码头干活的人,都只知道自己今晚多领一份工钱。
灰衣账房要借的,就是这层不知道。
张海纪再往外院看时,正好看见灰衣账房朝门边一个伙计偏了下头。
那人什么都没问,直接换到门口另一侧站着。
门口两边就这么被悄悄看住了。再晚一点,海客想从正门出来都未必容易。
张海纪手指在木架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能再拖太久。
偏偏这时候,坡下一个伙计提着灯往木架这边来了。
灯光先照到一截旧船板,又慢慢往上抬。
张海纪立刻收手。
小哥已经往阴影里退了一步,顺手把他也拽到木架最里面。两个人贴得很近,前面只隔着几根发黑的旧木条。
伙计走到不到两步的地方停下,把灯挂到架角,弯腰开始翻
一块木头被抽出来,正好带得上面几根旧板轻轻晃了一下。
张海纪的小腿伤口抵着木架边,疼得一跳一跳,连呼吸都压得很慢。
伙计似乎听见了什么,手停下来。
“谁?”
后院有人不耐烦地喊:“找个木楔你还找到河里去了?棺脚等着垫!”
那伙计回头骂了一句,随手抽出两块木楔,提灯走了。
光一离开,小哥才松开压在张海纪肩上的手。
张海纪低头看了眼裤腿。
伤口没裂,只是刚才被木角顶得发麻。
“再晚一点,我真得先跟木架打一场。”
小哥看他一眼:“别动。”
“我现在很听话。”
话刚说完,他就重新往后院看。
后院里,白天那个少年已经被带到矮桌前。
张海纪这才知道他叫海晏。
旁边人搜他身上的东西时喊了一声名字,灰衣账房抬头核了一遍,随后海晏自己的腰牌、钱袋、小刀和旧绳扣全被扔进一只布袋。
桌上另有一盘旧牌。
灰衣账房挑了一块,看过背后的旧路记号,递给旁边的人。
新麻绳穿过去。
旧牌挂上了海晏的脖子。
张海纪盯着那一幕,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前面在同顺,他们只看到活人已经换完身份。
现在亲眼看见了这一步。
先把自己的东西收走,再把别人的名字挂上来。
够了。
药壶已经递到了海晏嘴边。
海晏偏开一次。
第二次被人按住下巴。
半碗药灌下去,没多久人就开始发软。
他的手指却还在动。
嗒。
很轻地敲了一下矮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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