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现在才是真麻烦（2/2）

“岸上拿钩子的。”

话刚说完，后面便有人喊：“姓廖的门开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船上看！”

岸绳骤然绷紧。

浅底艇猛地一顿。

油布外面有人回头，脚步已经往船尾过来。

廖三叹了口气：“藏不住了。”

“本来也没想藏到外河。”

张海纪掀开油布，短刀已经咬在嘴里。

前面那人刚看清他，他已经翻过船帮扎进水里。

冰凉的水一没过肩，右边肋下立刻跟着抽痛。好在刚才那一轮已经适应了水势，他贴着船底往前摸，很快摸到套在水下石桩上的牵索。

绳圈正吃着力，硬拽只会越收越紧。张海纪顺着受力方向先送了一截，再往侧面一翻，绳圈脱开，外流水立刻把船头带偏。

他冒出水面时，岸上已经乱了。

“停船！”

“把人按住！”

张海纪刚搭上船帮，右肩突然卸了力，第一把没翻上去。

廖三伸手来拽。

“别碰右边。”

“都什么时候了还挑？”

“你一拽我真废了。”

张海纪换左臂挂住船帮，脚在船侧一蹬，这才滚回船里。

后方木台上，一个浑身滴水的人已经追了下来。深色短褂全贴在身上，裤脚一路往下淌水，正是周师傅。刚才那一趟显然把他呛得不轻，可一上木台，步子又稳了。

两人隔着越来越短的距离对了一眼。

周师傅脸色比刚才黑多了。

“下来。”

张海纪喘着气：“你先把衣服晾干。”

廖三嘴一咧，马上把声音憋了回去。

周师傅脚下立刻快了。

船虽然脱了水下牵索，岸绳还在人手里。前面两个仓伙计一齐往回拽，浅底艇被硬生生拖慢。

周师傅离船尾越来越近。

再让他上来，刚才那一趟水就算白泡了。

张海纪抬头扫向前方，外口旁边正立着一根粗系船桩。飞爪随即出手，钩头擦着桩身绕过去；绳一吃紧，他没有往回拉，反而借着外流水势把船头往另一边带。

“廖三，右边！”

“我腿伤了！”

“腿伤了又不是手断了！”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要是活着出去我给你唱小曲都行！”

廖三骂骂咧咧扑到右舷，把半边身体压过去。

船头擦着弯口木桩横了出去，岸上的牵船绳一下被带到侧面，拿绳的人脚下没站稳，手里正好松了一截。张海纪等的就是这一截，抬刀割绳，啪的一声，绷紧的岸绳抽回木台，浅底艇猛地往外一窜。

周师傅已经追到木台尽头，伸手只抓住船尾油布的一角。旧布哗啦撕开，他整个人也跟着往前冲了半步，却到底没敢再跳第二次水。

张海纪回头正看见这一幕，隔着水冲他喊：“怎么不下来？”

周师傅站在木台尽头，湿透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最好一直在水上。”

“那你慢慢等。”

下一刻木台到了头，浅底艇顺着暗水冲出仓底。张海纪刚松开飞索，外面的灯火一下铺进眼里，他立刻收了声。

河面上根本不是空的。几十条夜泊船挤得满满当当，灯、篙、人声、缆绳全混在一起，更远处还有人正在往河口加横索。

廖三撑着船舷坐起来，盯着外面挤成一片的夜泊船。

“现在才是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