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别碰第二下（1/2）

右墙那截发灰的旧绳一直往里。

张海纪提着灯跟过去，走出二十多步，身后的水声已经淡了。

这条路从八门室侧面抬上来以后就没再往下落，已经比那片积水高了一层。

脚下青砖发干，墙根只结着一层薄盐霜。早年的绳路也终于完整起来，隔几丈就能看见一处绕绳留下的磨槽，有的还挂着烂得只剩麻芯的旧绳头。

这种绳路张家训练里见得多。正常进墓时，绳点大多顺着往里布，方便后面的人摸黑跟路。

可第三个绳点拖的擦痕。

有人从更里面退出来过，而且退得不算从容。

张海纪没停。从进墓到现在，他捡到的全是那四个人动过的残局。可从这里开始，地上没了他们的新泥印。

至少这一段，还没人替他动过。

他顺着右墙那截旧绳往里走，脚下反而快了些。

身后隔着石墙，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紧接着是铁器砸石头的声音。

有人骂了一句，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张海纪回头听了两息，嘴角扯了一下。

“命还挺硬。”

能砸东西，说明那四个至少还没被湿尸堵死在八门里。

他转身继续往前。

没多久，窄道尽头出现一道横着的厚石板。

石板不像门，更像一整块嵌进墙里的石闸，正中有一块略微凸起的方砖。周围盐霜积得很厚，唯独方砖左下角缺了一小块，露出的石茬还是新的。

石板左侧还接着一条低矮岔口。那道口子明显往下走，深处隐约还能听见八门那边的水声。

泥就是从那里面带出来的。三四个湿鞋印出了岔口，只停到石板前；张海纪身后这条高处旧绳路上，仍旧一枚新印都没有。最前面那枚鞋印脚尖压得很重，旁边还有一道窄铁器试过的白痕。

随后那些鞋印又沿左岔原路折了回去。

张海纪忽然想起八门里那四个人最后转去的高口。

站在石闸这边往回看，左侧这条低岔正好一路朝八门方向落下去。湿脚印也只从那里上来，试到石板前又原路退回；他自己走的张家旧路，则一直贴着外侧抬在上面。

张海纪蹲下看了眼那道白痕。

只一道。

他们试过一次就收手了。

张海纪抬灯去看那块凸砖。

方砖没完全回到原位，右边还比左边低着一线，边缘新崩开的盐壳里全是白茬。石板上方也裂开一道细缝，几点刚掉下来的白灰还落在地上。

再往两边看，和人胸口差不多高的位置，还有几处被盐壳封着的小孔。

前面那四个人试的第一下，里面的东西到现在都没完全回死。

这种老机括，最怕半吃着力的时候再补一下。

第一下没咬人，不代表第二下也客气。

张海纪看了几息，手一直压在刀柄上，却没去碰那块方砖。

“第一下你们试了。”

他站起来，“第二下谁爱碰谁碰。”

正路不能硬走。

他把灯往两边一照。

左边是现批人折回去的低岔口，右边墙根却压着半截旧绳。绳子贴着地面绕过一块凸石，末端消失在石板侧后方一道只能侧身过人的窄缝里。

还是张家的旧路。

张海纪没犹豫，侧身钻进去。

砖缝比外面看着还窄，背包蹭着墙一路沙沙响，他只能偏着肩往里挤。走了几步，头顶才重新抬高。

这里的灰比外面厚，反而把以前留下的痕迹保得更完整。

一串旧脚印往里。

旁边还有一串往外。

有几枚甚至踩在前面的旧印上，边缘乱得厉害。靠墙一处绳槽磨得发亮，明显有人从里面出来时，把绳拉得很急。

张海纪走到这里，脚步终于慢了一点。

他盯着那道磨得发亮的绳槽，脑子里又闪过八门外那口浅坑。

八门那具湿尸，当年是被张家人拴在坑里的。现在这里又是一串往外撤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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