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已经死了（1/2）

张海纪把灯往前送了一点。

那双鞋还是没动。

梁九扶着墙慢慢站直，右腿刚落地就疼得吸了口气，嘴上倒没闲着：“先说好啊，真是死人我可不背。”

张海纪扫了眼他那条腿：“你还是先顾你自己吧。站都站不稳，还背人？”

“所以我才先说一声啊。”

两个人贴着左墙往前走。刚出去几步，张海纪就听见脚边一阵窸窸窣窣，灯往下一压，碎砖缝里已经爬出了几只黑虫。

梁九跟着低头，脸顿时垮了。

“操，怎么又是这玩意儿？”

张海纪下意识往怀里摸了一把，手伸进去才反应过来那块抹了小哥血的旧布根本没在自己这里。

“操，我真昏头了。刚才那块布，怎么就没顺手揣我这儿。”

梁九已经蹲下去扎裤脚，闻言头也没抬：“有工夫骂自己，先把裤脚扎上吧。”

张海纪把裤脚一收，梁九从旧布包里翻出一团麻絮，淋了点灯油。明火一压，低烟很快贴着地面散开，爬得最近的黑虫果然往砖缝里缩了缩，剩下的则顺着墙根往两侧散。

梁九用短铲往前拨了拨烟：“这烟顶不了多久。走，先过去瞧一眼。”

灯光一点点靠过去，地上的人也终于看清了。

是个男人，侧趴在墙根，衣服和前面救出去的那人差不多，腰上还挂着半只破开的工具袋。右手伸得很远，五根手指就按在前面那堵砖墙

梁九拿铲柄碰了碰鞋底，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才弯腰去摸颈侧。

摸完，他把手收了回来。

“死透了。”

张海纪蹲到另一边。男人额角和鼻下都是干掉的血，胸口明显塌了一块，右肩也歪得厉害。再往后看，斜坡上还留着两道拖痕。

他刚把灯往尸体胸口压低一点，衣襟里面忽然动了。

先钻出来一只黑虫，紧接着第二只也从领口里爬了出来。裤腿、袖口和胸口塌下去的血污边上都有细小的黑影在动，刚才灯没照近，看着像一层凝住的脏东西。

梁九骂了一声，铲柄立刻把其中一只拨开。

“操，这东西连死人都啃？”

“你看伤口边上，最多。”

张海纪没去碰，顺着尸体往后看，斜坡上还留着两道拖痕。

“掉下来以后没立刻死。”

梁九顺着那两道血手印看过去：“这命也够硬的，都这样了还能爬到这儿。”

话说完，他自己先觉得不对。

尸体前面就是堵实墙。

墙脚被撬掉两块砖，旁边那根铁撬都弯了，男人手指缝里全是砖灰，像是临死前还在拼命往里抠。

梁九拿灯照了照：“这后头……有东西？”

张海纪敲了两下，回声很实。

“实的。没门。”

梁九皱了皱眉：“那他临死还撬什么啊？铁撬都给弄弯了。”

“谁知道。先看看他身上。”

张海纪看了尸体一会儿，没再往下猜，伸手去翻那个已经裂开的工具袋。

里面没剩多少东西，几枚小凿子，一截木柄，半卷细绳。

梁九翻了两下，忽然啧了一声：“哎？铜件呢，没了？”

张海纪也看见了。

袋口右下方被什么硬东西划开了一道新口子，边上还蹭着一点铜绿。东西多半是在掉下来的时候滚出去了。

梁九正想再找，尸体被他碰得侧了一点，一只小布套从内襟里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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