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人一张（2/2）

“放屁。”

庞四骂了一句，把图夹到腋下站起来。

“行了，不跟你耗。我明早还得回去。”

走到门口，他才又看了两个少年一眼。

“真坐实了，我再来。到时候去不去，你们自己想。”

门帘一落，人就走了。

张海纪回头看张海诚：“他以前真跟你差不多？”

“嗯。”

“现在看着可差得有点多。”

张海诚低头收茶碗：“以后见多了就知道了。”

张海纪又往门口看了一眼，没再问。

第二天中午，照相馆那边正好到了取相的日子。

张海纪把凭条翻出来时，小哥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

“你还真记着？”

小哥看了他一眼：“钱出了一半。”

“行行行，你的照片。”

两个人去了照相馆。

柜后的师傅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从

“昨天下午洗出来的。捏边，别摸脸。”

张海纪抽出一张，自己先愣了下。

照片里他一只胳膊搭在小哥肩上，笑得挺开。小哥站得笔直，盯着镜头，怎么看都像来办什么正事的。

“我那天笑这么傻？”

师傅头也没抬：“你自己笑的。”

张海纪扭头去看小哥那张：“你这个更像欠了钱没还。”

小哥低头看了两眼，把照片塞回纸袋。

“我的。”

张海纪愣了一下：“谁跟你抢。”

小哥已经把纸袋收进了外衣内层。

出了照相馆，张海纪自己的那张也没随便塞，最后跟着收进衣服里面。

到了晚上，两个人又去了戏园。

报了红官的名字，后门果然有人送出两张票。

里面比张海纪想的还热闹。黄包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卖瓜子和糖炒栗子的都挤到了街边。两人坐的位置不算近，却正对着台口。

前面两折张海纪听得一知半解。

等第三折帘子掀开，红官从台侧出来，他才差点没认出来。

昨晚还穿着浅色长衫翻墙的人，现在满头珠翠，水袖一甩，台下立刻有人叫好。

张海纪看了一阵，偏头问：“唱得怎么样？”

小哥道：“不知道。”

“那你一直看什么？”

“脚。”

台上的红官正好转身，长袖从身前扫过去，落脚的时候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小哥道：“很稳。”

张海纪又看了一会儿：“别人听戏，你看人下盘。”

小哥看他：“你听懂了？”

“……”

张海纪转回去，不跟他说了。

这一折唱到最后，前排原本还在低声说话的人都安静下来。最后一句收住，台下顿了一下，叫好声才猛地起来。

有人往台前送花，也有人隔着几排座位喊“红官”。

戏散的时候已经很晚。

两个人没跟着人群往正门挤，绕去了后场。

红家班的人正在收东西。珠翠、戏服、长凳一样样往箱子里装，刚才还站在台上被人叫好的红官已经卸了一半妆，坐在镜子前自己擦脸。

他从镜子里看见两人：“怎么样？”

张海纪找了把凳子坐下：“没听太懂。”

“那还坐到散场。”

“票都拿了。”

小哥在旁边道：“脚下很好。”

红官手上停了下：“小时候练得多。站不稳，比唱错还挨骂。”

后面正忙着装箱，两个伙计抬着一只窄木箱从旁边过去。

箱盖没扣严。

张海纪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目光却跟着停住了。

里面除了几截绳，还有一把短铲和一根拆开的铁钎。

他抬头看向红官。

“这也是唱戏用的？”

红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