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回家吃口热饭(1/2)
回家的最后一段路,反倒没再出事。
两人绕开官道,先搭粮车,后头换了两回骡车。小哥胸前的伤在沿途医馆换过药,走到山口时终于不再渗血,只是右手抬高了还疼。
谷口看路的人认出他们,赶忙跑过来接包袱。两个少年还没进院子,张海嶂已经迎出来了。
“阿公呢?”张海纪问。
“早回来了,人和东西都好好的。”张海嶂看见小哥衣襟底下的绑带,皱起眉,“先去让大夫看看,你们俩这副模样,别急着说话。”
傍晚吃饭时,张海纪面前忽然扔来一件旧褂子。
“你的。袖子裂了,可不是我故意弄的。”
张海客拖开凳子坐下。那衣服是上海分路时借给他装海纪用的,袖口果然多了一道破口。
“你替我穿衣裳,还是替我挨刀去了?”
“差点。”海客夹了块肉,“渡口上有人非往我跟前凑,恨不得把我这张脸翻过来瞧。”
张海桐端着汤进来:“谁让你还跟摊主磨价?我在后面等了半天。”
“我不磨一会儿,阿公那边怎么腾出时间?”
海纪听出点不对:“你们不是把尾巴引走了吗?阿公那一路还有人跟?”
“我们引走的是上海那几双眼睛。”张海桐拉开凳子,“海嶂他们后来碰上的,未必是一拨。”
“你们先吃,别全听海客吹。”张海嶂就在旁边,放下碗接了话。
阿公他们带着上一任族长的遗体,走的是另一条线。出上海没两天,张海嶂就觉得沿途有人在留意车队。
渡口有个帮船家收缆的,等船开了才离开;下一处镇上,路边修车轴的汉子手里活儿没停,眼睛却朝他们几个护棺的人身上转。
“当时也没当回事。”张海嶂道,“出门带着那么大的东西,人家多看两眼很正常。后来连换了两处落脚地,才觉出不对。”
“是家里的人?”小哥问。
“我特意凑近看过。”张海嶂说,“有个替人挑盐的,手指使劲的法子就是个普通脚夫。另一个卖山货的也是。至少我见着的那几个,瞧不出张家从小练出来的路子。”
到了北边一处小镇,一行人在客店歇脚。棺木停在后院,对街有人摆摊卖零碎货,旁边坐着个闲汉,半天也没见他买东西,倒是隔一阵就往客店门口望。
张海嶂看得不耐烦,准备过去会会那人,阿公从楼上叫住了他。
“我说这都看了多久了,还不许我问问?”张海嶂拿筷子敲着碗沿,“阿公说,街上人多,盯着咱们看的未必全是坏人,别急着闹。”
张海客笑道:“你肯听?”
“当然不服气。可阿公也没光坐着。”张海嶂道,“午后他让我跟另一个人从正门出去买干粮,棺木留在店里,他自己就在楼上瞧着。”
两人走到西街,张海嶂在铺子里等找钱,瞥见一人从门口经过。后来他们拐到另一条街,那人又出现在前头墙根,见他们折返回去,便钻进旁边巷子。
“就是对面摊子旁那个?”海纪听到这里,才插了句。
“就是他。回来阿公告诉我,我们刚出店门,那人便起身跟了过去。”
张海嶂当时就想折回去找人,却被阿公拦住了。那人没有动手,也没偷东西,抓回来未必问得出什么,反而可能惊动更多人。
“阿公让我记下模样,先走。”张海嶂摇头,“路上带着棺木呢,他说不能为了跟人斗气,把正事耽误了。我想想也是,只好算了。”
换了地方以后,沿途仍不时有人留意他们。有时两次碰上的脸相似,有时又完全不同。张海嶂也说不准,哪些是真跟踪的,哪些纯粹是看热闹。
“可怪就怪在后头。”张海嶂接着说,“离上海第六天,路上突然清净了。”
头一天在驿站外还能见着两张眼熟的脸,次日换车,沿途便没再碰上。往后连过几处镇子,也没发现先前那些总往队伍身边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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