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闭眼(2/2)
“绕回来了。”海客蹲下去摸。那绳在一道石板底缝处拐了个急弯,绳皮都被压扁了。“刚才那声响,怕是门在背后转过,把两条道接到一块儿了。”
海纪弯腰想摸绳子另一端,海客忽然抓着他的后领往回带。那石板又往里收了半寸,海纪退得急,火把磕在门沿上,燃着的头断开,滚进石槽深处。
他眼看着那点红火灭掉,半截木柄还拿在手上。
“手差点也进去。”海客瞪他一眼,把自己的火把举近了些,“看清楚再伸。”
海纪把断柄丢到墙边。才走进来没多久,他们已经少了一支火把,而那块石板刚才看着分明一动不动。
海纪望着来路,明明记得一路下坡,此刻却怎么看都像是上坡。他伸手想指刚才拐过的岔口,指到一半又收回来。海客还攥着绳上的第三个结。
“绳子没撒谎。”海客站起来,“咱俩的记性靠不住了。”
两人沿石板这头的绳退回上一处岔口,没去碰那块压着绳的石板,重新摸路。左侧一道石门被厚石板挡住,缝边新刮落的灰粉与地上旧泥混在一起。右手有条窄廊,地面却积了许多年的干灰,只有靠门的几处新蹭痕。
“转门一动,把旧岔道放出来了。”海客拿靴尖拨开灰,“这条不像是平常运棺走的。”
海纪已经蹲下去。廊内靠墙有一截布角,他起初当成烂衣服,扯出来才发现
海客举高火把照了照。
尸骨靠坐墙脚,短衣早烂了,身上找不到身份铭片。右眼眶有陈年伤痕,旁边压着半截朽烂的单眼遮布。左手食指、中指比右手对应两指长出不少,骨节也像张家练过手的。
左手旁还掉着一截锈铁锥,锥尖朝着墙。
“咱们家的人?”海客问。
“八成是。”海纪估了身量,把眼伤、长指和铁锥的位置记进小簿,“眼睛伤过,左手也不太一样。先记着,回本家再查是谁。”
墙上沿着死者左手的位置,有一串铁器敲出来的小凹点,往前延到画边就断了。
“他也试着找路。”海纪说。
海客抹去墙上的浮灰,回身把海纪刚才扯开的破布搭回尸骨肩头。
海纪想起小时候练听簧,师傅常叫他蒙眼辨木壁后的机簧。他索性闭眼,沿墙敲了几处,听见左手一块石板后有空响,忙叫海客过来。
海客捡起尸骨旁那截铁锥,借着火光探了探缝。后头不过半尺深,堵着实石。
“响归响,过不去。”
海纪朝那具尸骨看了看。那人留下这么多敲痕,最后还是死在这里,光能听出空响有什么用?
他重新闭眼,不只敲一下,而是贴着墙一路敲过去。左侧空响很快断了;右边画着门吏的墙后,响声却一处接一处,往深处去了。
一睁眼,左手恰有道敞着的门,他差点又朝那边迈。海客拽住衣袖:“先按听见的找。”
海纪闭着眼指向右墙。海客把肩上余下的绳在石柱上绕牢,顺着画中门吏的脚往下摸,终于碰到一道细缝。
“这儿。像有块板能活动。”
海纪摸到缝边,轻叩两下。墙后有空响,这回延得很远。
两人正要试着挪那块石板,远处忽然传来金属相撞的声音。不是从眼前的缝里传来的,反倒像在他们身后那堵实墙里。
海纪手上一停。
刚才他在那面墙上敲过,分明听见的是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