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余痕未消与炉边暖意(1/2)
灵蛾的蓝光还未散尽,老城区的炊烟已在暮色里织成张温柔的网。蒙烈走在最前面,流萤石剑的蓝光映着他手臂上那道淡红色的印记,像条安静伏着的小蛇。陈默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块从窑厂捡的碎瓷片,上面还沾着点灵蛾翅膀的磷粉,在夕阳下闪闪烁烁。
“二长老那句话,你别往心里去。”林小满快走几步追上蒙烈,青色光痕在他手臂上轻轻扫过,“灵脉印记而已,就当是多了个护身符。”
蒙烈低头看了眼印记,指尖碰上去时,那淡红竟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却被丫丫抢了先。小姑娘抱着刚买的桂花糕,粉光痕在糕点盒上跳着:“蒙烈哥你看!王婶新做的,加了蜜枣,甜得很!”
糕点的甜香混着灵蛾的清冽气息,驱散了窑厂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阿木的铁匠铺就在前面,炉膛里的火光从窗缝挤出来,把门前的石板路烤得暖融融的。
“回来啦?”阿木叼着烟袋从铺子里探出头,看见蒙烈手臂上的印记时,烟斗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打赢了?我就说你小子行。”
蒙烈嗯了声,走进铺子就被热浪裹住。铁匠铺中央的大铁炉正烧得旺,通红的铁块在砧上冒着热气,阿木抡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火星溅在地上,像落了满地金豆子。
“把剑给我。”阿木突然说。
蒙烈愣了下,解下流萤石剑递过去。阿木接过剑,看都没看剑身上的蓝光,直接扔进旁边的冷水桶里。“滋啦”一声,白雾腾起,蒙烈刚想开口,就见阿木捞起剑,用布擦了擦剑鞘:“邪祟的戾气得用真火淬一遍,不然留着伤身。”
他把剑递回来时,蒙烈摸到剑鞘上多了个小小的槐花印记,是用烧红的铁钎烫上去的,还带着余温。“这是……”
“你娘以前教我的。”阿木重新拿起锤子,声音混在打铁声里,有点含糊,“她说兵器跟着主人,就得刻点念想,以后就算走散了,凭着印记也能找回来。”
蒙烈握紧剑柄,槐花印记的温度顺着掌心往上爬,手臂上的红痕突然不烫了,反而有点痒。他低头看了眼,那淡红竟淡了些,像是被这暖意熨帖了几分。
“对了,”阿木突然停下锤子,“今早看见你家窗台上落了只信鸽,脚环上绑着这个。”他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竹管,管口封着蜡。
蒙烈拆开竹管,里面是张卷着的纸条,字迹潦草却有力:“蚀骨残魂在黑风岭异动,速查。”落款是个“秦”字。
陈默凑过来看了眼,眉头皱起:“是秦队长的字。黑风岭离这儿三百里,传说那里的瘴气能蚀人心智,二长老死前说的‘蚀骨’,恐怕真要现世了。”
林小满捏了捏眉心:“天罗阵刚稳住,老城区不能离人。蒙烈,你……”
“我去。”蒙烈把纸条揣进怀里,流萤石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印记能感知邪气,我去最合适。”
丫丫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粉光痕在他手臂的红痕上绕了圈:“我跟你去!我会制解毒瘴的药粉,万一……”
“不行。”蒙烈打断她,“黑风岭太险,你留在这里帮林叔守阵。”他看向陈默,“陈哥,麻烦你……”
“我跟你去。”陈默拍了拍腰间的短铳,水蓝光痕在铳口亮了亮,“别说废话,装备我去备,明早出发。”
阿木没说话,只是把烧红的铁块狠狠砸在砧上,火星溅得更远了。等蒙烈转身去收拾东西,他才对林小满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铺子后院。
“那印记不对劲。”阿木的声音沉下来,“二长老最后那笑,像是笃定蒙烈会被反噬。你没发现吗?刚才他握剑的时候,红痕的颜色变深了。”
林小满点头:“我试过用净化符,只能暂时压制。这印记怕是和蚀骨残魂有关,二长老当年参与过禁术实验,说不定……”
“说不定这印记就是蚀骨的引子。”阿木蹲下身,从炉灰里扒出块烧透的木炭,在地上画了个阵图,“你看,这是当年禁术堂的‘血引阵’,和蒙烈手臂上的印记纹路几乎一样。他们是想借蒙烈的灵脉,让蚀骨借体重生。”
林小满的脸色沉下来:“那蒙烈去黑风岭,岂不是自投罗网?”
“也未必。”阿木用木炭在阵图中心画了个圈,“血引阵要成,得有‘心甘情愿’的祭品。蒙烈要是守住本心,这印记反而能成蚀骨的克星。关键是……”他抬头看向蒙烈的房间,“他得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夜色渐深,蒙烈的房间还亮着灯。他坐在桌前,看着手臂上的红痕发呆,桌上摊着张地图,黑风岭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圈。门被轻轻推开,丫丫端着碗莲子羹走进来,碗沿冒着热气。
“蒙烈哥,喝点吧,安神的。”她把碗放在桌上,粉光痕在他手背上跳了跳,“我把解毒粉装成香囊了,你带在身上,瘴气侵不了体。”
蒙烈接过碗,莲子羹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看着丫丫往他背包里塞药囊,突然说:“等我回来,教你练剑。”
丫丫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啊,你得教我那招‘流萤逐月’,上次看你用,帅呆了!”
“嗯。”蒙烈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想起小时候,娘也是这样,在他出门前往他兜里塞糖,说“甜的东西能壮胆”。原来有些温暖,从来都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第二天一早,蒙烈和陈默就出发了。马队刚出老城区,蒙烈突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眼。铁匠铺的烟囱正冒着烟,丫丫站在门口挥手,粉光痕在晨光里像只振翅的蝴蝶。他抬手挥了挥,手臂上的红痕在阳光下泛着淡光,竟和流萤石剑的蓝光融在了一起。
黑风岭的瘴气果然名不虚传,刚到山脚就被浓雾裹住,能见度不足三尺。陈默拿出罗盘,指针却乱转,水蓝光痕在罗盘上罩了层护罩,才勉强稳住:“不对劲,这瘴气里有邪气,能干扰灵脉。”
蒙烈摸了摸手臂,红痕开始发烫,比在窑厂时更甚。他从背包里拿出丫丫给的香囊,药草的清香果然压下了些灼痛感:“往南走,印记在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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