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霜染药圃,旧酿新醇(1/2)
灵植园的晨霜像撒了层细盐,白花花地铺在桔梗叶上。念秋裹着厚棉袄蹲在药圃边,手里捧着个粗瓷碗,正往何首乌的根须上浇温水——陈默说霜天浇点温水,能让新栽的药草缓过来,就像人受了冻要喝姜汤。
“慢点浇,别溅到叶子上。”陈默背着药篓从外面回来,篓子里装着些带着冰碴的艾叶,是他天没亮就去后山割的,说“霜打的艾叶最能驱寒,给你娘熏屋子正好”。
念秋的手被冻得通红,像两只熟透的山楂,他吸了吸鼻子,指着何首乌顶端的嫩芽喊:“陈默哥你看!它冒绿了!比昨天高了半指呢!”
陈默放下药篓,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嫩芽,冰凉的露水沾在指腹上。“是活过来了,”他眼里漾开点笑意,“这草跟你一样,皮实。”他从篓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芝麻糖,“给,暖和暖和。”
芝麻糖的甜混着艾叶的苦,在嘴里化成股热流。念秋含着糖,突然想起什么:“桔梗酒是不是该开封了?王大爷说霜降这天开坛酒,能暖一冬天。”
陈默往墙角的陶罐看了眼,红纸标签被风吹得卷了边。“再等半个月,”他说,“得等第一场雪落了再开,那样酒里才会带着雪的清冽,像你念夏姐姐说的‘喝一口,能看见山头的白’。”
念秋似懂非懂,把芝麻糖的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灵植园药谱》里当书签。“等开坛时,我要请李大爷和王大娘来喝,”他认真地说,“李大爷的咳嗽好了,王大娘的腿也不疼了,该庆祝庆祝。”
“好啊,”陈默拿起小银锄,往何首乌周围的土里埋碎木炭,“木炭能吸潮气,让根须长得更壮。你念夏姐姐以前埋木炭,总爱往里面掺点野菊的种子,说‘等明年开春,药圃里就有花看了’。”
念秋立刻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秋天收集的野菊种子,黑亮亮的像些小芝麻。“我也埋点!”他学着陈默的样子,把种子撒在木炭旁边,用土轻轻盖好,“等明年开花,就画进药谱里,让它跟桔梗当邻居。”
这时,丫丫挎着竹篮从院外进来,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饼,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歇会儿再忙,”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刚从镇上捎来的新茶,泡了壶,趁热喝。”
茶是炒过的野菊花茶,汤色澄黄,带着股清苦的香。陈默喝了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突然说:“下午我想去趟鹰嘴崖,那里的野山参该挖了,霜后挖的参最补,给王大爷泡酒正好。”
“我也去!”念秋立刻站起来,棉袄的下摆扫过药圃的枯草,带起些白霜,“我能帮你背小药篓!”
丫丫皱了皱眉:“鹰嘴崖太险了,霜天路滑,别带你去。”
“没事,”陈默笑着说,“我牵着他走慢点,让他看看野山参长什么样,也算认认药。”他想起念夏第一次跟他去鹰嘴崖,也是这样的霜天,她攥着他的衣角,一步一滑却不肯停,说“哥,我要亲手挖棵参,给娘补身子”。
鹰嘴崖的石阶上结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响。念秋被陈默牵着,小皮鞋在冰上打滑,却笑得咯咯的,像只快活的小麻雀。崖壁上的枯草挂着霜,像披了件白纱,偶尔有几只山雀飞过去,翅膀带起的霜粉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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