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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邮戳旧痕,风传归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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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个模糊的城南邮戳,角落盖着那朵小小的桔梗花印章。陈默拆信的手在抖,信纸是糙纸,字迹却用力极了,甚至划破了纸页:

“陈默哥,我在码头挺好的,就是晚上冷,想你的护腕了。今天看到有人卖糖画,想起你总抢我的糖吃,下次给你带个最大的。他们说还要再扛半年,就能还清了,到时候我给你带南边的荔枝,听说可甜了。

对了,我在码头认识个老中医,他说你膝盖的旧伤得用南边的海风藤泡药酒,我偷偷攒钱买了些,托路过的货郎带给你,记得每天擦。

别总熬夜画图纸,眼睛会坏的。念秋那小子要是欺负你,等我回来揍他。

我看见南边的桔梗花开了,比灵植园的艳,等我回来,咱们种一片,好不好?

等我。”

信纸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朵桔梗花,旁边写着“念夏”两个字,墨迹被水晕开了一小块,像是哭过。

陈默把信纸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又快又重,膝盖的疼、心里的酸、还有那点失而复得的甜,混在一起,让他眼眶发烫。他突然想起念夏走的那天,他在她包袱里塞了把灵植园的土,说“带着这个,就像我陪着你”,原来她真的带了,不然怎么会知道寄信到灵植园他一定能收到。

“念秋,”陈默的声音带着哽咽,“备马车,去城南柳树巷。”

念秋看着他手腕上重新戴好的护腕,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

屋外的桔梗花又开了几朵,紫蓝色的花瓣在风里晃,像是在催着赶路。老王站在院门口,看着陈默扶着门框站起来,膝盖的血还在流,却走得异常稳,他摸了摸胡子,笑了——这灵植园的春天,总算要来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陈默坐在车里,手里攥着那两封信,指尖一遍遍划过“等我”两个字。窗外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他却闻出了桔梗花的香,像念夏当年站在灵植园门口,笑着喊他“陈默哥,花开了,快来看呀”。

柳树巷果然有老槐树,树干上挂着个掉了漆的鸟笼,笼门开着,像在等谁回来。巷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陈默下车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念秋赶紧扶住他。

“没事。”陈默摇摇头,目光扫过巷子里的门牌号,突然停在37号——门口摆着两盆桔梗花,花盆是他当年亲手做的,边缘缺了个角,是念夏不小心摔的。

他走上前,指尖抚过花盆的缺口,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妇人站在门内,头发里掺着白丝,却依旧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朵干桔梗花。她看见陈默,手里的菜篮“哐当”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

“陈默哥……”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桔梗花,眼里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陈默看着她,十年的等待、寻找、思念,突然都堵在喉咙口,说不出话,只能一步步走过去,像十年前那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却还是像当年那样,一握就暖得烫人。

“我来接你了,念夏。”

风穿过巷子,吹起念夏的裙角,也吹落了陈默手腕上护腕的系带,露出底下那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为了护她被狼抓伤的。念夏的指尖抚过那疤痕,泪掉在上面,像滴进了时光里,晕开一片温暖的潮。

巷口的老槐树沙沙响,像是在笑。念秋站在马车边,偷偷抹了把脸,又赶紧转身去捡地上的土豆,嘴里念叨着“师父说了,回来要种满灵植园的桔梗花,可不能耽误了”。

远处的邮差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响,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却惊不散这巷子里漫开来的甜,像那罐存了十年的蜂蜜,终于开盖,甜得能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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