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园深见暖,岁月缝花(2/2)
中午的太阳有点烈,念夏把凉席铺在桔梗庐的屋檐下,三人躺在上面歇晌。念秋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手里还攥着半块念夏做的米糕。
“你看他,”念夏戳了戳念秋的脸颊,忍不住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吃着东西就睡。”
陈默侧过身,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侧脸,轻声说:“当年你走后,他总问我‘师娘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一说就是十年。”
念夏的睫毛颤了颤:“让你们等太久了……”
“不久,”陈默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茧,“你回来就好。”
午后,陈默果然找来竹篾和丝绸,在院里扎起了风筝。念夏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看,时不时递上剪刀或浆糊。阳光穿过葡萄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风筝的骨架渐渐成形,像只展翅的桔梗鸟。
“好了!”陈默举起风筝试了试,竹骨轻盈,丝绸面在风里微微颤动,“去试试?”
念秋早就醒了,蹦蹦跳跳地抢着要放线。三人来到田埂上,陈默托着风筝跑了几步,松开手,桔梗鸟便乘着风飞了起来,越飞越高,丝绸面在阳光下闪着光。
“飞起来了!师娘你看!”念秋拽着线跑,风筝线“嗡嗡”作响。
念夏仰着头,手紧紧攥着陈默的袖子,眼里映着风筝的影子,像落了漫天星辰。“它真的不会断线吗?”她小声问。
“不会,”陈默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线是我用蚕丝浸过蜡的,结实着呢。”就像他们之间的念想,看似纤细,却早已在岁月里浸过无数次暖,韧得扯不断。
傍晚时,念夏在园角辟出块新地,说要种荔枝。陈默把那颗荔枝核埋下去,念夏用小石子围了个圈,像给它画了个小小的家。“等它发芽,长叶,结果,”她摸着圈里的泥土,“就算结不出荔枝,能看着它长高也行。”
“会结果的,”陈默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咱们用心浇,用心等,总会结果的。”
念夏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草木香,突然笑了:“以前总想着,回来要做这做那,真回来了,才发现什么都不用急。”
是啊,不用急。陈默想。灵植园的日子还长,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起看桔梗花开了又谢,看荔枝苗长高,看念秋从少年长成青年。可以在雨天围炉煮茶,在雪天扫出条通向柴房的路,在每个清晨,一起给窗台上的花浇水。
暮色漫上来时,桔梗庐的灯亮了。念夏在灶房煎鱼,油星溅在围裙上,她却笑得开心;陈默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如蝶;念秋趴在门槛上写日记,笔尖划过纸面,写着“今天师娘做的鱼太香了,师父劈柴的样子好帅”。
远处的桔梗田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紫雾,风穿过田埂,带来清甜的香。陈默看着灶房透出的暖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念夏哼的《采药谣》,突然觉得,这十年的等待,所有的辛苦和思念,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就像那颗埋在土里的荔枝核,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迎着阳光,慢慢长大。而他们的日子,也会像这灵植园的草木,在彼此的照料下,一季季,一年年,长得繁盛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