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新符映雪,旧盏承欢(1/2)
除夕的雪下到后半夜才停,灵植园的桔梗庐像被裹进了里,檐角垂着的冰棱亮晶晶的,太阳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彩光。念夏天没亮就爬起来,踩着厚厚的积雪往灶房走,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谁在耳边嚼着冻梨。
“醒这么早?”陈默从柴房钻出来,肩上扛着捆松枝,发梢还沾着雪沫,“我还以为得去叫你呢。”他把松枝靠在门框上,翠绿的松枝上堆着雪,像插了满头的白花。
“年三十得早起贴春联,”念夏呵着白气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我娘说‘早贴春,早得福’,不能耽误。”她从灶台上拿起个粗瓷碗,里面盛着熬好的浆糊,糯米的香气混着松烟味,在屋里漫开来。
陈默笑着去搬梯子,竹梯在雪地上陷了半截,他扶着梯身晃了晃:“你贴上面,我贴
春联是念秋写的,用的是镇上买的万年红宣纸,字迹还带着点稚气,却笔笔用力。上联是“灵植藏春,桔梗岁岁发”,下联是“庐中纳福,岁月年年安”,横批“此心安处”。念夏站在梯子上,指尖抚过“桔梗”两个字,突然想起小时候跟娘学写春联,总把“福”字写倒,娘笑着说“倒着好,福到了”。
“歪了歪了,往左挪点。”陈默站在底下指挥,眼睛盯着春联的边角,比给病人号脉还认真,“再往上点……哎对,这样齐整。”
念夏低头看他,雪光落在他肩上,把鬓角的黑发染成了白,睫毛上凝着的霜花像撒了把碎钻。她突然觉得,这梯子上的高度,刚刚好能看见他眼里的光——比檐角的冰棱亮,比灶膛的火光暖。
贴完春联,念秋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个红布包:“师娘!师父!你们看我给灶王爷准备的糖瓜!”布包里是几块琥珀色的糖瓜,裹着芝麻,是他昨天跟着张爷爷学做的,“张爷爷说,给灶王爷嘴里抹点甜,他上天就多说好话。”
“就你机灵。”念夏捏了块糖瓜塞进他嘴里,糖霜在舌尖化开,甜得眯起眼睛,“去把院里的灯笼挂上,记得要挂成双。”
陈默往院角的梅树那边扫雪,竹扫帚划过雪地,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梅树枝桠上积着雪,枝头却顶着几个鼓鼓的花苞,紫红的花萼透着倔强的艳,像藏在雪地里的火苗。他想起念夏说“腊月的梅,得冻一冻才香”,原来这花和人一样,熬得过风雪,才能开出最烈的艳。
“陈默哥,你看这是什么!”念夏举着个木牌跑过来,上面用红漆写着“平安”二字,边角还刻着缠枝纹,“是我翻箱底找着的,当年师父亲手刻的,说挂在门口能挡灾。”
陈默接过木牌,手感沉甸甸的,红漆虽有些剥落,却透着温润的光。他把木牌挂在门楣中央,正好在横批底下,风吹过,木牌轻轻晃,发出“叮咚”的轻响,像在说“平安,平安”。
中午的太阳暖了些,雪开始化,屋檐的冰棱往下滴水,在台阶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念夏在灶房剁肉馅,案板“咚咚”响,葱姜的辛香混着肉香飘出去,引得念秋在门口转来转去。
“师娘,包几个素馅的呗?”念秋扒着门框喊,“我想吃你拌的香菇青菜馅。”
“知道了,”念夏笑着应,“给你包十个,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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