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蝉脱壳计(2/2)
车驾走东华门。你可以远远跟着,但必须保持十丈(约三十米)开外,不准靠近,更不能让人看出你跟我有关系。
出了东华门,就各走各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多谢公主!多谢国公!”赵逸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连作揖,感激不尽。
东华门外,人来车往。
赵逸目送着那辆华贵的马车汇入人流,赶紧雇了一辆不起眼的牛车,七拐八绕,又回到了那间藏身的小客栈。
关上门,倒上一杯粗茶,赵逸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想象着宣德门外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坏笑:
“那帮蠢货,好好守着吧!最好守到天荒地老!小爷我早就金蝉脱壳喽!”
宣德门外,半夜。
寒风刺骨,吹得墙根下的灯笼忽明忽暗。
几个黑衣汉子抱着胳膊,缩着脖子,跺着脚,在冰冷的石砖地上冻得浑身发抖。
“大哥……那姓赵的王八蛋……怎、怎么还不出来?这都……都后半夜了!”一个汉子牙齿打着颤问。
“就是啊大哥……该不会……混在别人堆里溜了吧?咱没瞅见?”另一个附和道。
“放屁!”绰号“金眼彪”的汉子揉着冻得通红的眼睛,梗着脖子说。
“老子‘金眼彪’是白叫的?隔两条街看小寡妇洗澡都清清楚楚!今天眼皮都没眨一下!绝对没见他出来!”
“彪哥……真能看清?那小娘子……皮肤白不白?那……那啥……大不大?”旁边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
“废话!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那……嘿嘿,跟俩大白馒头似的……”金眼彪得意地比划着。
“滚你娘的蛋!”领头的汉子(王老虎)气得一巴掌狠狠拍在金眼彪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老子叫你们来盯梢讨债!你们他娘的在这儿聊娘们儿?!”
“可……可是大哥,”
一个外号“二驴子”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这都半夜了,宫门都关了,他还没影儿……难道……难道在宫里过夜了?”
王老虎像看傻子一样瞪着他:
“二驴子!你这脑子真跟你名字一样蠢!
皇宫大内,除了皇上,哪个成年男人能留宿?
成年皇子都不行!你当是你家热炕头呢?”
“那……那他为啥不出来?难不成……他是皇上的私生子?”另一个脑子更轴的汉子(铁头)突发奇想。
王老虎差点被气笑了:“铁头!你比二驴子还蠢十倍!
皇上的儿子用得着跟咱们借钱?用得着考进士?!”
“以后你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钱庄后院劈柴!再敢跟出来,腿给你们打折!”王老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啊!大哥!我想起来了!”金眼彪猛地一拍脑门,大叫一声。
王老虎精神一振:“彪子!你看见那小子了?”
“没看见!”金眼彪理直气壮,“我是说,这宣德门都他娘的锁死了!
那小子就算变成苍蝇也飞不出来了!
咱哥几个还杵在这儿喝西北风干啥?冻死个球了!”
王老虎:“……”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怒吼划破夜空:“我艹你姥姥的金眼彪!你他娘的不早说!!”
“嗷——!”伴随着一声惨叫,金眼彪被王老虎一脚踹了个狗吃屎。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等着给宫里贵人站岗啊?!撤!冻死老子了!明天再收拾你们这群废物!”
王老虎骂骂咧咧,裹紧衣服,率先冲进了寒冷的夜色里。
一群冻僵了的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集英殿旁边的偏殿里。
十几位穿着绿色官袍的阅卷官围在长桌子前,低声争论不休。
一份字迹有点潦草、格式乱七八糟的试卷,成了争论的焦点。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翰林(刘学士)气得胡子直抖,手指用力点着卷子。
“答题一点规矩没有!不尊重圣人教诲!不按祖宗法度来!
满篇都是离经叛道、强词夺理的话!
这种狂妄的家伙,就该直接取消资格!永远别想当官!”
“刘老这话不对!”一位比较年轻的官员反驳道,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
“下官看这份卷子,虽然文辞不够文雅,格式不规范,但他见解非常犀利,策略很务实,实在让人耳目一新!
他分析辽、夏、金三国的形势,提出的办法,比如用奢侈品消耗辽国、用贸易路线掐住西夏、用雷霆手段灭掉金国……虽然手段有点狠,但都打在了要害上,直指根本!
不是那些只会空谈仁义道德的人能比的!这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才啊!”
“不错!”另一位官员也点头赞同。
“这小子眼光很毒,不按常理出牌,说的‘弱国无外交’、‘富国强兵是立国的根本’,虽然直白,却道破了古今不变的道理!
下官看了,竟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只是……这行文格式,确实……太不规范了。”他语气中带着惋惜。
刘学士气得满脸通红,拍桌子道:“人才?狗屁不通!我家三岁小孩随手乱画,也比这通篇大白话强一百倍!”
“哦?”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昨天那位紫袍官员踱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刘学士府上竟有如此神童?三岁就能懂三国策论?不知是哪位夫人生的?
本官倒要好好拜读一下那份‘小孩涂鸦’,哦不,是那份比这份卷子强一百倍的文章?”
刘学士顿时噎住了,老脸涨成猪肝色。众人强忍着笑意。
紫袍官员径直走到桌子前,目光落在那份试卷上。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眼神却锐利如鹰:“诸位争论的,是这份卷子?
拿过来,让本官也看看,这份能让刘学士家三岁神童都自愧不如的‘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