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移魄换惊夜梦(2/2)
那一刻,如烟便已立下心誓:此生此世,只属他一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无论他记不记得从前!”
看着娘子眼中那近乎执拗的深情,环儿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可是……公子他……好像……对娘子你……没有那种心思啊。娘子这样……太委屈了。”
“委屈?”柳如烟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有什么委屈的?
比起在那暗无天日的楼里,如烟如今已是自由之身,能随侍在他左右,看他平安喜乐……这已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如烟……知足了。”
见自家娘子心意已决,环儿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又叹了口气,将杯中残余的冷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熄心中的忧虑。
翌日清晨,悦来居天字房。
“啊——!!!”一声凄厉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媚儿紧紧抱着锦被,赤裸的肩膀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蜷缩在床角,看着凌乱的床铺和身下刺目的几点暗红,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下。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旁边的朱公子。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痛欲裂,茫然地看了看缩在角落、哭得梨花带雨的媚儿。
“昨晚……我们……睡了?”他脑子一片混沌,声音沙哑。
他勉强撑起身子,发现自己竟一丝不挂,更加疑惑:
“我……我什么时候把衣服脱光了?”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瞥向媚儿,“是你帮我脱的?”
“那……我们真那个了?”朱公子努力回忆着,昨晚被蒙眼、被捆绑的混乱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不对啊……我记得好像……被人绑起来了?难道……是做梦?”他喃喃自语。
媚儿听到他的低语,哭声稍顿,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单上那片象征“失去”的暗红血迹。
紧接着,大腿根部传来的阵阵刺痛感让她浑身一僵!她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去——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残留着几处青紫的掐痕!
“啊——!我的身子……没了!真的没了!”她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着朱公子,眼神空洞绝望。
朱公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床单上的“证据”和媚儿身上的痕迹,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真是我做的梦?”他自言自语,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起身,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见媚儿还在角落里抽抽噎噎,哭得伤心欲绝,心中一阵烦躁:
“哭什么哭!你昨晚不就是打算献身给本公子吗?现在如你所愿了,还有什么好哭的?装模作样!”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媚儿猛地止住哭泣,胡乱套上衣服,冲到朱公子面前,伸出手,带着哭腔和恨意:“拿来!”
朱公子皱眉:“拿什么?”
“银子!五千两银子!”媚儿的声音尖锐刺耳,“你昨晚亲口答应的!休想赖账!”
朱公子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一摸——空空如也!
他脸色一变,立刻看向昨晚放银票的桌子——桌面空空荡荡!
“银子不在我身上!我明明记得放在桌子上了!”他眼神狐疑地转向媚儿,
“是不是你趁我睡着……早就收起来了?”
“你放屁!”媚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床铺,
“我昨晚就躺在这儿!动都没动!怎么可能去拿银子?姓朱的!你想白嫖?!”
朱公子脸色阴沉下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媚儿: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老子身上的五千两都掏出来了!
现在一文钱没有!爱信不信!”他说着就要开门离开。
“站住!”媚儿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你想跑?!老娘的身子被你占了!
现在一分钱没拿到!你今天要是敢这么走了!老娘就去开封府告你!
告你强暴良家女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公子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如刀,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告我?呵!你去!尽管去告!我倒要看看,这汴梁城的开封府,敢不敢动我朱家一根汗毛!”
他狠狠一甩袖子,将媚儿甩倒在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媚儿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决绝离去的背影,听着那充满权势意味的话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所有的算计、得意、怨恨,都化作了无边的绝望和恐惧。
她失魂落魄地爬起来,如同行尸走肉般,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失去一切的地方。
与此同时,兴源客栈。
“啊——!!”一声惊惧的惨叫从赵逸房中响起。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梦中那滚烫的油锅、愤怒的百姓、还有自己像待宰的猪羊般被绑着推进油锅的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
那灼热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是梦……还好是梦……”赵逸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
但那股强烈的恐惧和不安,却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怎么会做这种梦?”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难道……是老天在警示我,这官……当不得?”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昨日殿试唱名时的情景:
“岳州赵逸,宣和元年二甲十八名,赐进士出身,授迪功郎——清溪县主簿!”
“清溪县主簿……”赵逸低声重复着这个官职,眼神变得凝重而深邃,“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要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