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浊浪未平风波起(2/2)
赵逸方才吃得有些撑,便不想坐车,反正已经进城,索性跟着鲁智深一起牵着马慢慢溜达,吴启则拉着马车跟在后面。
晚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
三人刚转过一个街角,还没走出多远,前方巷口忽然闪出十多个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个个眼神凶狠,不怀好意地拦住了去路!
夜色如墨,官道上,赵逸三人的马车被一群手持棍棒的汉子骤然截停。
赵逸尚在愣神,对方已呼啦一声将他们连人带车围得水泄不通。
鲁智深反应如电,一把将赵逸拖到身后,推给吴启:
“护好你师叔!”随即阔步上前,环眼一扫,声若洪钟地骂道:
“呔!尔等撮鸟!大晚上不滚回家找你娘娘(母亲)饮乳(吃奶),围着你家爷爷做甚?
爷爷身上可没奶水,喂不得你们这群没断奶的崽子!”
这粗鄙刁钻的骂声,让赵逸差点笑出声,却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
领头汉子一张黑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跳,怒吼道:
“直娘贼!本想只取买路财,留你狗命!你这秃驴竟敢如此羞辱爷爷!
今日不把你一身贱骨头敲碎了喂狗,爷爷们往后还如何在道上混?
弟兄们,先废了这满嘴喷粪的鸟人!”
话音未落,那汉子已按捺不住,怪叫一声,碗口粗的木棍带着凄风,兜头盖脸砸向鲁智深天灵盖!
鲁智深嘴角微咧,脚下生根。眼看棍影及顶,他蒲扇般的右手才闪电般探出!
“啪!”
一声脆响!棍身竟被稳稳攥住,如嵌铁石!汉子只觉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鲁智深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拧。
“咔嚓——!”
坚实的木棍应声断为两截!领头汉子握着半截断棍,僵立当场,眼中满是惊骇。
“嘿,这半截烧火棍,还你!”鲁智深嗤笑,随手将断棍掷向汉子胸口。
汉子下意识伸手去接,“嘭!”一声闷响如重锤擂鼓!
断棍蕴含的巨力将他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地,蜷缩着只剩“哎哟”呻吟。
“还……还愣着作甚!都给老子上!剁了他!”领头汉子痛吼。
喽啰们眼见大哥惨状,血性被激,嚎叫着挥舞棍棒,如马蜂炸窝般扑向鲁智深!
鲁智深狂笑震天:“哈哈哈!来得好!
洒家正嫌筋骨松乏!”笑声未落,身形已动!如猛虎下山,悍然撞入人群!
铁钳大手抓住一根砸来的木棍,持棍者立时腾云驾雾般惨叫着飞跌数丈外,尘土飞扬。
鲁智深旋身鞭腿横扫,“呜——啪!”又一根木棍被踢断,断裂的棍头去势不减,“咚”地砸中侧面偷袭者面门,那人应声而倒。
鲁智深如入无人之境!拳出如龙,脚踢似电,凡被击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哀嚎滚地;
偶尔夺过棍棒挥舞,更是摧枯拉朽!棍棒断裂声、骨裂闷响、惨嚎声交织一片。
顷刻间,凶神恶煞的劫匪便躺倒一地,抱头打滚、蜷缩呻吟、瘫软失禁,溃不成军。
鲁智深傲立当场,拍拍僧袍,抱臂环视,目光如冷电,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吴启看得热血沸腾,满眼崇拜。赵逸踢了他一脚:“发什么呆!抓个舌头问话!”
吴启应声上前,揪起一个喽啰,长刀“呛啷”出鞘,寒锋紧贴其颈:
“说!为何劫道?谁指使?敢有半句虚言,立时放血!”
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急叫道:“爷爷饶命!是…是快活林酒楼的张掌柜!
他说你们身上有几千两银钱!让我们抢了分他一半!句句属实啊!”
赵逸恍然,定是结账时露了财。
吴启请示处置,赵逸厌恶摆手:“罢了,放他们滚!”众匪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狼狈鼠窜回城。
鲁智深怒气未消:“贤弟!那鸟掌柜如此歹毒!洒家这就回去拆了他鸟店!”
赵逸连忙劝阻:“大哥息怒!强龙不压地头蛇,速离为妙。”三人重新上路。
行不过一盏茶功夫,前方火把晃动,脚步铿锵!一队人马杀气腾腾迎面而来!
为首两名衙役,身后竟是十几个持刀枪、张弓箭的厢军兵丁!为首焦黄脸都头厉喝:“贼子!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去巡检司!”
赵逸拱手赔笑:“差官大哥,误会了,我等是行商……”
都头不容分说,手指吴启和鲁智深:“误会?此人持械行凶!这和尚无故殴伤良民!人证确凿!拿下!”
鲁智深怒目圆睁,伸手欲取车上长戟,被赵逸死死按住。赵逸强压怒火,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厢兵:
“且慢!既是巡检司拿人,为何不见巡检司衙役,反是厢军兄弟?
那所谓‘苦主’何在?方才城外半道,我等遭持械匪徒劫杀,自卫而已!望都头明察秋毫,莫要错纵真凶!”
身份被当众戳穿,都头脸色骤变,恼羞成怒:“放肆!本都头行事,岂容你置喙!抗命便是谋反!儿郎们!”
“呛啷!呛啷!”七八名厢兵寒刀出鞘!后方三名弓手弓弦紧绷,冰冷箭镞寒光闪烁,死死锁定三人!肃杀之气瞬间凝固了空气。
都头眼神狠厉,一字一顿,如同催命:
“一!”
赵逸眼神一凛,对鲁智深微不可察地点头,目光扫过车厢,在“一”字落下的瞬间,厉声断喝: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