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捷报传来(2/2)
“大帅——!下官救驾来迟——!!”
赵逸鬼哭狼嚎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他抱着新衣,提着热汤,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到囚车前。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守卫,劈头盖脸就骂:
“一群没眼力劲儿的蠢材!本官进城时千叮万嘱,第一件事就是放大帅出来!
你们耳朵塞驴毛了?!”
“转……转运,您真没……”那个愣头青还想辩解。
“闭嘴!”赵逸厉声打断,转头瞬间换上无比谄媚的笑容,凑到囚车旁,
“大帅!让您受苦了!下官罪该万死!快!快开锁!”
锁链哗啦一声打开。赵逸伸手欲扶。
“哼!岂敢劳烦赵大官人!”刘法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夺过干净衣袍,就在囚车旁,当着众人的面,利落地扒下那身臭烘烘的囚衣,换上新袍。
又接过那罐热汤,仰头“咕咚咕咚”几口灌下,仿佛要将那股晦气和寒气一同冲走。
“砰!”空罐子被重重塞回赵逸怀里。
“城内残余敌军呢?还在大营?”刘法抹了把嘴,沉声问道,语气虽冷,但怒火似乎消了些。
“回大帅!”赵逸赶紧汇报,“下官已让卧浪仁昭前去诓骗,令其卸甲弃兵,以百人为队,分批前往指定军帐‘接受调查’。武松带人盯着呢。”
刘法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真把我西河路将士当牛马使唤!粮草可曾点验?”
“已派人火速清点接管,一粒米都跑不了!”赵逸拍胸脯保证。
刘法上下打量着赵逸,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好……很好。真难相信,你这竟是第一次出征……”
他话锋一转,神情陡然变得严肃:“如此大捷,你可曾派人向宣抚使司报捷?!”
“呃……”赵逸一愣,挠挠头,“这个……下官一忙给忘了……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
“糊涂!”刘法勃然大怒,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窜起,“泼天大功,岂能延误?!
必须立刻六百里加急飞报!
要抢在任何人之前,让童大帅第一个知道!快!笔墨伺候!找个安静地方!”
刘法不由分说,拽着赵逸就冲进旁边一间空置的营房。
营房内。
刘法运笔如飞,片刻间一份详实的战报便已写成。
他吹干墨迹,递给赵逸:“你看看,老夫所书,可有疏漏?”
赵逸心中一震!他虽不通军务细节,但也深知主帅亲笔战报的分量——
这几乎就是最终定功的蓝本!
一旦此报呈送童贯,所有将士的功劳大小、首从轻重,基本就板上钉钉了!
“下官岂敢僭越!一切皆凭大帅做主!
大帅公正严明,下官信服!”赵逸急忙躬身,态度极其恭谨。
这些时日的并肩作战,他对刘法的为人已深有信任。
“也罢!”刘法也不强求,小心地将战报卷好,塞入特制的防水竹筒。
仔细封上火漆,又郑重地盖上自己的帅印,这才递给早已在门外等候、牵好双马的信使。
“听着!”刘法盯着信使,一字一顿,“六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
务必在明日辰时之前,将此捷报——亲手交到童宣抚手上!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得令!”信使翻身上马,两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兰州,宣抚使司行辕。
夜色深沉,童贯却毫无睡意,背负双手在堂中焦躁地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整整二十日了……音讯全无!”
他烦躁地揉着眉心,“刘仲武那边好歹还有败讯传回,在仁多泉遭八千夏骑突袭,折了两千人马,已退回湟州……可这刘法!
两万大军,八万民夫厢军!
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该有几个逃回来的报丧鬼吧?!
怎会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越想越心慌,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该稳扎稳打,步步蚕食!不该贪功冒进,强令刘法攻打统安城啊!
这要是真的大败亏输……就算官家再宠信,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口水,也能把老夫淹死!”
童贯越想越怕,额头冷汗涔涔。
次日,辰时初。
提心吊胆、几乎一夜未眠的童贯,刚刚和衣躺下,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得如同擂鼓般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几乎要震破耳膜!
“大帅!大帅!急报!统安城急报——!!”门外亲兵的声音带着狂喜的颤抖。
“什么?!”童贯如同被针扎了般,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睡意瞬间全无!他连鞋袜都顾不上穿,赤着脚,一把拉开房门!
“捷报?!你说是捷报?!”童贯声音嘶哑,一把抓住亲兵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人呢?!信使呢?!”
“就在门前!大帅,您的……”
“快!带路!快带我去!”童贯根本等不及亲兵说完,一把推开他,竟赤着双脚,仅着中衣,发疯似的朝着前厅狂奔而去!身后亲兵抱着他的官袍靴子,一边追一边喊:
“大帅!官服!您还没穿官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