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花罗纸诏(1/2)
如烟正在一旁晾晒洗净的衣物,闻言手猛地一抖,几件衣衫飘然落地。
她顾不得许多,胡乱将衣物往绳上一搭,疾步走到院门前。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惊涛,她迅速整理了下微乱的鬓角和衣襟,对着门外的内侍福了一礼,声音竭力平稳:
“有劳天使通传,妾身即刻布置,还请天使稍候片刻。”
说罢,她一把拽过仍在呆滞状态的环儿,低声道:“快!去屋里把香案、香炉请出来摆好!”
自己则快步走到躺椅边,俯身轻推赵逸:“公子,快醒醒!圣旨到了!”
“圣旨?拿来我瞧瞧……”赵逸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掌摊开,仿佛等着接个果子。
柳如烟脸色骤变,飞快地瞥了一眼院门,见中使正背对着他们似在欣赏街景(实则避开这不合礼数的场面),这才松了口气,急得几乎跺脚:
“公子!是宫中天使来宣旨!快起身啊!”
“这么快?”赵逸揉了揉眼睛,茫然四顾,直到目光触及门口那抹显眼的宫装身影,才一拍脑门。
“哦!想起来了!昨晚官家是提过一嘴‘不日有旨’……啧,睡懵了。”
“公子,桌子放哪儿?”环儿吭哧吭哧搬出小方桌。
“就搁院门口,方便!”赵逸随手一指。
他起身晃到院门,对那内侍随口道:“中使,里面坐会儿?”
内侍吓得连连摆手,陪着笑:“赵官人折煞咱家了!
您看咱家这身……”他眼神暗示着自己代表皇权的装束,又瞟向赵逸的家常便服。
赵逸低头看看自己:“这衣服?早上刚换的啊,挺干净……”话未说完,袖子就被如烟狠狠一扯。
“公子!”如烟压着嗓子,眼神凌厉,“速去换身新衣!接旨岂能如此随意!”
“麻烦,”赵逸小声嘀咕,“上次在宣抚使司接旨,我衣服都破了洞,不也没事儿嘛……”
一旁的内侍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抖,赶紧又转回去,假装欣赏墙头一片瓦。
如烟气得脸都白了,狠狠剜了赵逸一眼,用口型无声命令:“去!换!”
同时迅速从袖中摸出两锭足色银子,不容分说塞进中使手里,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天使海涵,我家公子方才睡迷怔了,说的都是梦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中使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拢入袖中,笑容真切了几分:“小娘子言重了,咱家啥也没听着。
快些准备吧,宣旨的人马转瞬即到!”
片刻后,赵逸主仆三人肃立院门。
果然,一队仪仗鲜明的人马簇拥而至,为首者正是昨夜垂拱殿侍奉的内殿头王璃。
他见香案齐备,微微颔首,从随从捧着的鎏金托盘中,郑重取出一卷用金花罗纸装裱、象牙为轴的圣旨。
“啊!”如烟看清那圣旨形制,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纤手掩住了唇。
“怎么了?”赵逸不解。
“金花罗纸,牙轴……”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五品以上大员宣敕方得用之!”
“五品?”赵逸也愣住了,“不可能吧?”
此时,王璃已展开圣旨,朗声宣道:“承值郎、庆州节度判官、陕西路宣抚使司机宜文字、熙河路先锋军随军转运使——赵逸接旨!”
“臣赵逸接旨!”赵逸撩袍跪下,如烟和环儿也连忙在他身后伏地。
王璃那沉稳而带着宫廷特有韵律的声音,清晰地念出了那道改变赵逸命运的敕书:
>门下:
>朕闻戡乱以武,经邦以文。惟贤者能兼文武之资,当非常之任。承值郎、庆州节度判官赵逸,器识宏远,风猷峻迈。
>其功有三:
>一者,从戎西鄙,董转刍粮。于统安城之役,督馈无阙,士得宿饱,军声以振;
>二者,料敌于先,设伏制变。亲率劲卒,歼西夏铁鹞子五千于野,虏骑为之夺魄;
>三者,临危蹈白刃,率铁骑直贯察哥中军。枭酋纛而慑群丑,挽颓势于既覆。复以奇策,兵不血刃复统安坚城。
>勋劳若此,宜膺显擢。
>特旨:
>超转奉直大夫(从六品朝官),除直龙图阁(贴职);
>差遣知开封府中牟县事,赐绯袍、银鱼袋。
>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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