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十二人集结（1/1）

希望之城·北段城墙外·星环纪元第二百一十年·春分次日凌晨

十二道掌印光芒在凌晨时分从城中各处同时亮起，沿着各自的路径向城北汇聚。银白的光从塔底沿城墙石砖缝隙向北，墨绿的光从蛇族聚居区沿石道向北，银蓝的光从空港沿风廊向北，火红的光从狮族旧工坊沿地脉走向向北，暗金的光从城东驿站沿石板路缝向北，冰蓝的光从城东河道沿水渠向北，浅金的光从鹿岭祈福林沿根系向北，赤金的光从龙族地心城沿地火通道向北，七彩的光从幻梦庭沿桃树枝桠向北，翠绿的光从纺织工坊沿旧织机丝线向北，冰白的光从北门城楼沿石壁霜花向北，暗紫的光从蛇族入口沿苔藓边缘向北。十二道光在城墙北段外汇聚，在地面上凝成一道完整的十二色光环。光环中央的地面微微下陷，露出一块暗灰色的岩板边缘。岩板表面的温度比周围高出一线，石缝里的泥土被地脉的能量烤得微微发干。

白朔在凌晨时分站在城墙北段的第三块墙垛前。

他比所有人都先到。他昨天晚上几乎没有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白玺的虚影、叶安安的根脉图、塔底基座袍走到城墙上，站在第三块墙垛前等天亮。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旧痕——触感比昨天更凉了一些，石砖表面的霜花已经化了，但边缘还有一圈极浅的水痕，形状是十二瓣的。他用指尖沿着水痕的轮廓走了一遍，确认了十二瓣的顺序和掌印墙上的排列一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青芽从南面走来，夹着那卷地脉图抄本，脚步不急不慢，鹿角上沾了一点夜露。她走到白朔旁边站定，没有问“你也这么早”，只是把抄本从腋下取出来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的一行小字上，说了一句：“昨晚苍术指了路。基座北侧。”白朔点了点头，说：“白玺也指了。”两人没有再多说，并排站在墙垛前等着。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其余十个人陆续到达。

凌霜从空港方向飞来，落地的时候翅膀带起一阵小风，把城墙根儿的几片干叶吹得翻了个身。她收拢翅膀，把护目镜从脖子上取下来挂在腰侧，走到白朔旁边站定。炎砾扛着短斧从西面走来，腋下夹着那个麻布包，走路的时候靴底踩在石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在白朔旁边站定，把麻布包放在脚边，没有打开。墨岑从东面走来，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响，他站在炎砾旁边，手里攥着那张从排班表上抄下来的纸条。

青藤从蛇族聚居区方向走来，手里攥着那卷地脉图的抄本。龙族那位赤金色短发的年轻龙族从地心城方向走来，手里攥着龙息石样本。灵狐族阿茉从幻梦庭方向走来，脖子上围着那条褪成浅灰色的旧围巾。白栎从塔顶方向走来，腋下夹着那本空白记录册。墨芷从东面走来，背着一个大号的旅行包。鹿莼从北面走来，鹿角上挂着一小包草药。冰岚从北门城楼方向走来，背着那个比她本人小一圈的工具箱。

十二个人在北段城墙外汇聚。白朔站在最左边，往右依次是青芽、凌霜、炎砾、墨岑、墨芷、鹿莼、赤金龙族、七彩灵狐、白栎、冰岚、青藤。十二个人站成一排，面朝北面那片还覆盖着薄雪的草地。晨光从东边升起来，把城墙的轮廓镀成浅金色，把草地上的薄雪照成了一层暖白色。

叶安安从城墙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站在十二个人面前，鹿角上那片浅金色的祈福花瓣在晨光中微微晃了一下。她看了十二个人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身朝草地中央走去。十二个人跟在她身后，穿过晨光铺满的官道，走向北段城墙外那片还覆盖着薄雪的草地。

他们走到草地中央的时候，叶安安停下来，用靴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小圈。圈的中央露出了一块暗灰色的岩板边缘。岩板表面的温度比周围高出一线，石缝里的泥土被地脉的能量烤得微微发干。她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岩板表面——触感微温，和塔底基座缝隙的温度一致。她站起来，侧头对白朔说了一句：“从这里下去。”

白朔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岩板边缘的泥土。触感微温，和昨天他摸到的一样。他把手掌收回来，从怀里抽出绳索，开始打结。白霜站在他旁边，把灯点着，灯焰稳定，灯罩表面的十二瓣水雾在晨光中缓慢蒸发。青芽蹲在岩板旁边，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地脉的震动。凌霜站在岩板北侧，护目镜挂在脖子上，翅膀半张着挡风。炎砾把麻布包放在脚边，蹲下来检查绳索的结。墨岑站在最外圈，把那张纸条折好收进怀里，转身面朝北面的方向。其余六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白朔把绳索系好。

白朔把绳索系好，把灯挂在腰间，第一个下到岩板了大约一丈深的时候，通道开始变宽，头顶的高度够他直起腰来。他在通道底部站定，把灯举高，照了照前方的路。前方的通道尽头有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和星环的颜色相近，但不刺眼。他回头朝上面喊了一声：“能下来。”然后他转回头，朝着光的方向往前走。

通道尽头的石室不大，四壁光滑，地面平整。石室中央有一块暗灰色的石头，大约一臂高，石面刻着一行他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刻字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他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石面——触感冷而滑，像是被冰水浸过的石头，但比冰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柔软——像是这层膜还在动，只是动得很慢，慢到肉眼看不出来，只有掌心能感觉到一丝极轻的震颤。他把手掌收回来，发现掌纹里的银线正在微微发热。他在心里把这块石头和叶安安说的“根脉石”对上了。他把灯放在石台旁边，等上面的人下来。

白霜第二个下来。她把灯挂在腰间，沿着绳索滑到通道底部，然后侧身挤进通道，走到石室门口。她看到白朔站在石台旁边，目光落在石面上那行刻字上。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刻字，没有出声。青芽第三个下来，她蹲在石台旁边，用手掌贴着石面，感受地脉的震动，然后从怀里掏出炭笔，在抄本上画了一个简图。凌霜第四个下来，她站在石室门口，翅膀半收着，护目镜挂在脖子上，目光在石室四壁上扫了一遍。炎砾第五个下来，他把麻布包放在石室门口，蹲在石台旁边检查石面的纹路。墨岑第六个下来，他站在石室角落，把那张纸条从怀里取出来对照石面上的刻字。其余六个人依次下来，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十二个人围着那块暗灰色的石头站定。石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白朔和白霜腰间的两盏灯亮着。灯光落在石面上，把那行刻字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清楚了一些。白朔低头看了一会儿那行刻字，然后在心里把叶安安说的“根脉石”和眼前这块石头对上了。他在心里想：这块石头就是根脉石。它堵在这里，堵了很久。现在要把它挪开。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石室门口的叶安安。叶安安站在通道口，没有走进石室，鹿角上那片浅金色的祈福花瓣在灯光中微微发亮。她看着白朔，目光很安静，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白朔低下头，把手掌重新贴回石面上。掌纹里的银线和石面的温度碰在一起，石室里的空气微微震了一下。他在心里想：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