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民国旧宅-镜中鬼(九)(2/2)
凌渊的动作顿了顿,黑雾微微收紧:“那里的怨煞……”
“有它在。”沈砚晃了晃手里的玉佩,“而且,我想看看你刻字的那棵树。”
他没说的是,刚才的记忆碎片里,废墟旁确实有棵歪脖子树,树干上刻着两个交缠的名字,被混沌黑雾小心翼翼地护着,像是怕被天道发现。
凌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吃完早饭,两人对着玉佩研究了许久。
凌渊的黑雾偶尔会触碰到玉佩,每次接触,他的黑眸就会恍惚一瞬,像是有什么记忆要冲破屏障。
沈砚安静地陪着,没追问,只是在他皱眉时,轻轻用指腹蹭了蹭镜面,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怕想起不好的事?”他忽然问。
凌渊的黑雾顿了顿,低声道:“怕想起……我曾经伤害过你。”
沈砚的心轻轻一缩。
他想起天道崩解前,凌渊本体为了护他,生生受了天道一击,混沌核心碎裂的瞬间,对方的金瞳里满是后怕。
“你从来没有。”他拿起玉佩,贴在镜面上,与凌渊的黑雾相触,“你只会护着我,过去是,现在也是。”
玉佩再次亮起暖光,这次的画面更清晰——
天道的金色雷劫劈下来时,凌渊本体的黑雾瞬间将他裹成茧,自己却硬生生扛了那一击。
他听见对方在黑雾外闷哼一声,紧接着是染血的指尖穿过雾层,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别怕,我在。”
“我在……”凌渊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黑眸里泛起水光,“阿砚,我好像……一直都在护着你。”
沈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刚想说话,窗外传来工匠收工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
走到花园时,夕阳正把石板路染成金红色。
沈砚沿着刻着玫瑰纹的石板慢慢走,忽然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树干上,两个交缠的名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能看出“渊”与“砚”的轮廓。
沈砚的指尖刚触碰到树皮,口袋里的玉佩就剧烈地发烫,几乎要挣脱他的掌心。
“这里。”凌渊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的黑雾穿透镜面,在树干上空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轻轻覆在刻字上,“是我们刻的,在这里……”
他的话没说完,却有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出来——
他们在这个小世界躲过天道的追查,凌渊用黑雾遮住天空,他靠在对方怀里刻字,树皮的粗糙感和对方胸膛的温度重叠在一起。
刻完最后一笔时,凌渊低头咬住他的耳垂,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刻了我的名字,就一辈子不能反悔。”
“不反悔。”沈砚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在回应很久以前的承诺。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将西洋镜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渊的黑雾温柔地缠上他的手腕,与玉佩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沈砚知道,这些零碎的记忆只是开始,但只要身边有这缕属于凌渊的气息,他就有耐心等下去,等所有碎片拼凑成完整的过往。
回到书房时,玉佩的光芒渐渐平息,却比往日更暖了些。
凌渊靠在镜面上,黑眸里的疲惫被一种安定取代,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感。
“明天……还能看玉佩吗?”他小声问,像是怕这个请求过分。
沈砚将玉佩放在镜面旁,与他的黑雾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当然,它本来就是我们的。”
夜深时,沈砚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
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个被困在废墟里的身影,总在黑雾深处,默默守着一点属于他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