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民国旧宅-镜中鬼(十)(2/2)
林舟揉了揉手背,没再追问玉佩的事,转而说起别的,“对了,你还记得我们在巴黎时,一起做的那个玫瑰园模型吗?你说回国后要建一个一模一样的……”
提到玫瑰园,沈砚感觉到身后的镜面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回头时,看见凌渊的黑雾已经蔓延到了镜外,在地面上凝结成蜿蜒的触须,正一点点朝着林舟的方向蠕动。
“不太记得了。”沈砚故意打断他,“我对花园没什么兴趣。”
林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玫瑰……”
“那是以前。”沈砚的语气淡了些,“现在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能感觉到镜中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些,黑雾也收敛了不少。
林舟似乎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道:“没想到聊了这么久,我该回苏州了,下次再来看你。”
送走林舟,沈砚刚关上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西洋镜上。
凌渊的黑雾冲破镜面的束缚,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上他的腰,将他牢牢按在镜面上。
“你跟他说什么那么开心?”凌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黑眸里却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
“他提到玫瑰园时,你为什么不反驳?你是不是还记得和他一起做的模型?”
黑雾越收越紧,勒得沈砚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手抚上镜中那张写满不安的脸,指尖穿过冰凉的黑雾,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那是凌渊情绪激动时才会有的反应。
“我没有。”沈砚的声音放得很柔,“我只记得和你一起刻字的那棵树,记得你说刻了名字就不能反悔。”
凌渊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怔怔地看着沈砚,黑眸里的暴戾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委屈。
“你不能喜欢别人。”他把脸埋在沈砚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手只能碰我,连说话都只能跟我说……”
“好。”沈砚任由他抱着,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垂落的黑发,“都听你的。”
黑雾渐渐柔和下来,像水一样漫过他的全身,却依旧牢牢地缠着他,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
凌渊的呼吸渐渐平稳,却还是不肯松开,只是把脸贴得更近了些,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
“他以后不准再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
“好,不让他来。”
“也不准你去找他。”
“好,不去找他。”
“你只能是我的。”
“嗯,只能是你的。”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靠在镜面上,感受着怀里人冰凉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忽然觉得林舟的到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这个病娇的灵魂碎片有多在意他,有多怕失去他。
夜幕降临时,凌渊终于舍得松开他,却执意要沈砚坐在镜子前吃饭。
他的黑雾始终缠在沈砚的手腕上,像条无形的锁链,时不时收紧一下,确认他还在身边。
沈砚吃着饭,看着镜中那双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黑眸,忽然笑了。
“你看,”他夹起一块肉递到镜面旁,“就算有别人来,我也只会给你做饭,只会陪你吃饭。”
凌渊的黑眸亮了亮,飞快地吃掉那块肉,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黑雾在他周身欢快地跳动着,像在庆祝什么。
夜深时,沈砚躺在床上,手腕上的黑雾依旧没松开。
他能感觉到镜中的人还没睡,正透过黑雾静静地看着他。
沈砚笑了笑,往镜子的方向挪了挪,轻声道:“睡吧,我不走。”
镜中的黑雾顿了顿,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回应。
沈砚闭上眼睛,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安宁。
他知道,凌渊的病娇和偏执,都是源于对他的爱和恐惧。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点点抚平他的恐惧。让他相信,无论有多少人出现,他永远都是那个唯一能让他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