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民国旧宅-镜中鬼(完)(1/2)
沈砚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沈公馆的雕花大床上。
阳光透过窗棂,在锦被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栀子花香。
是凌渊用混沌之力催开的,说要替他补一个完整的春天。
“醒了?”
凌渊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褪去混沌戾气后的温润。
沈砚转头,看到他坐在床沿,金瞳已经变回黑曜石般的深黑,只是偶尔流转的微光,还藏着属于本体的力量。
他穿着沈砚为他缝制的青布长衫,袖口沾着些许泥土,像是刚从花园回来。
“睡了多久?”沈砚撑起身子,发现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失,体内的天道之力也归于平静,只剩下玉佩传来的、属于凌渊的温和气息。
“三天。”凌渊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尖的温度恰到好处,“医生来看过,说你只是脱力了。”
沈砚这才注意到,书房的位置已经改成了卧室,西洋镜被移到了床头,镜面光洁如新,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花园的方向传来工匠的敲打声,想必是在修复被混沌之力震裂的石板。
“布兰古堡的碎片……”
“已经融合了。”凌渊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挲,“剩下的碎片很安分,暂时不会打扰我们。”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明白了。凌渊在等,等自己以普通人的身份,过完这一世。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十年。
沈公馆的花园早已不复当年的荒芜。
凌渊亲手移栽了满园的栀子花,每年初夏,雪白的花瓣铺满地,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他不再需要困在镜中,混沌之力被他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像个普通的管家,替沈砚打理老宅,在他伏案画图纸时,会端来温热的莲子羹。
只是那双黑眸里的偏执从未真正消失。
沈砚出门会被他以“路上车多”为由跟着,与周律师讨论事务时,会有微凉的黑雾缠上他的手腕,连陈叔送来的酱菜,都要被他先检查三遍才肯让沈砚入口。
“又吃醋了?”某个黄昏,沈砚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凌渊将周律师送来的新茶扔进垃圾桶,忍不住轻笑。
凌渊蹲下身,将头枕在他的膝头,像只眷恋温暖的大型犬。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沈砚指尖穿过他的黑发,触到那截从未改变的、光滑的发尾。
凌渊的时间仿佛停在了相遇的那年,而他的鬓角,已经悄悄爬上了霜白。
“阿砚,”凌渊忽然抬头,黑眸里映着漫天晚霞,“我们去拍张照片吧。”
城里新开的照相馆有西洋镜般的相机,能将影像永远留在纸上。
凌渊穿着沈砚为他做的第二件长衫,藏青底色,绣着暗纹的栀子花瓣。
沈砚坐在他身边,手指被他牢牢攥在掌心,快门按下时,他闻到凌渊发间混着栀子香的、属于混沌的清冷气息。
又是二十年过去。
沈砚画图纸时需要戴上老花镜,凌渊便替他研墨,将细小的线条一笔一划描清晰。
花园的石板路被他们踩得发亮,老槐树的枝干越发粗壮,刻着“渊”与“砚”的地方,被凌渊用混沌之力护着,从未被风雨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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