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古墓寒灯-太子陵(六)(1/2)
永安陵,顾名思义永远安宁。但不见天日的皇陵又怎么会让一颗寂寞的心再次跳动。
此刻,皇陵外艳阳高照。
官差拖拽丞相的脚步声渐远,被暗紫色藤蔓缠上石壁的轻响吞没。
沈砚低头看手腕,黑雾勒出的红痕还没有褪,被凌渊的雾丝扫过,泛起冰凉的痒意。
龙凤佩在掌心温温跳动,比先前更急切。
他顺玉佩指引前行,凌渊的黑雾像温顺的影子,腕间力道始终未松。
“这里的长明灯不一样。”沈砚停步。
甬道两侧的灯盏换了样式,青铜灯座刻着细密龙鳞纹,火光泛着淡金。
凌渊的黑雾往灯座凑了凑,声音茫然:“建陵时工匠说,是父皇特意让人打的。”
沈砚触碰灯座,龙鳞竟微微张合,透出底下的玉质。
“是和田玉。”他指尖划过冰凉玉面,“太子的陵寝不会用这个做灯座。”
黑雾突然收紧,勒得他手腕发疼。
凌渊的声音带着慌意:“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砚转头,迎上黑雾里亮得惊人的金瞳,“你父皇对你,似乎太好了些。”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某种平衡。
凌渊的黑雾剧烈翻涌,甬道两侧藤蔓疯长,缠上龙鳞灯,叶片簌簌发抖。
“父皇当然疼我。”他声音发紧,雾丝在沈砚颈间绕了两圈,“他说过,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沈砚没接话,加快脚步。
龙凤佩暖意渐浓,前方甬道渐宽,石壁嵌着玉板,刻着不同卦象。
“这些是……”沈砚凑近看,卦象排列与八卦阵吻合,旁有细小朱砂字。
“建陵时父皇让人刻的。”凌渊声音缓和些,黑雾拂过玉板上的“乾”卦,“他说能护我安宁。”
沈砚指尖触到朱砂字,玉板突然亮起红光,将甬道染成猩红。
无数光点飘出,组成模糊画面:工匠们被押着嵌玉板,老工匠颤抖着说“陛下,这不合规制”。
红光转瞬即逝,沈砚心跳加快。
他想起祭祀台幻境,太子被赐毒酒时,皇帝眼神毫无痛惜。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些玉板质地,比宫里收藏的还好。”
凌渊的黑雾往他怀里钻了钻:“父皇说,我配得上最好的。”
转过一道弯,出现一道拱门,门楣缠枝纹与龙凤佩纹路吻合。
沈砚将玉佩贴上,拱门发出沉重声响,缓缓打开。
门后是圆形石室,中央立着巨大盘龙柱,金龙鳞片用黄金镶嵌,龙眼嵌着鸽血红宝石。
“这是……”沈砚倒吸凉气。
他曾在史书见过,只有皇帝地宫能用盘龙柱,太子最多用蟒纹柱。
凌渊的黑雾绕盘龙柱转了圈,语气带些得意:“好看吗?父皇说要镇住陵里邪气。”
沈砚目光扫过四壁,镶嵌的夜明珠组成星图,北斗七星尤其明亮。
地面竟是金砖铺成,踩上去有温润暖意。
“太奢华了。”他喃喃自语,“当朝皇帝的陵寝,未必有这规格。”
凌渊的黑雾突然停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父皇说,我是未来的皇帝,该用最好的。”
沈砚走到盘龙柱旁,指尖划过柱基,那里刻着“开元二十三年,奉旨建”。
“开元二十三年……”他算了算,“那时你才十五岁,还没被立为太子。”
黑雾猛地撞在盘龙柱上,发出沉闷响声。
黄金鳞片反射刺眼光芒,将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凌渊的声音带着颤抖:“不可能……陵寝都是死后才建的。”
沈砚蹲身查看金砖地面,角落一块颜色略深的砖上,刻着“永安”二字。
与山坳石牌坊上的字一模一样。
龙凤佩突然发烫,在掌心烙出缠枝纹印记。
“永安……”沈砚想起兵防图批注,“这或许不是你的陵寝。”
“你胡说!”凌渊的黑雾瞬间暴涨,将沈砚按在盘龙柱上。
无数雾丝缠上他的手腕脚踝,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这里就是我的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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