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古墓寒灯-太子陵(十三)(2/2)
话音未落,整座偏殿突然震颤,墙角的砖块簌簌掉落,露出后面的通道,黑漆漆的,像野兽的喉咙。
“西侧通道连接祭祀台暗格,能量波动与先前的丹炉一致。”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分析的意味,比先前更沉稳:“里面可能有活体殉葬的痕迹,碎片情绪可能会很不稳定。”
沈砚的指尖在砖缝上顿住,凌渊的黑雾已经窜到通道口,碧色的光在他周身明明灭灭。
“我去看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回头看了沈砚一眼,“不准跟来。”
沈砚没动,只是将龙凤佩举到他面前:“一起。”
凌渊的金瞳闪了闪,突然笑了,绯色重新漫上雾霭:“犟脾气。”
他的雾丝缠上沈砚的腰,这次格外紧,几乎要嵌进肉里:“掉下去了,我可不捞。”
通道很陡,石阶上长满青苔,黑雾在两人脚下铺成软垫,却故意晃了晃,吓得沈砚抓紧他的雾。
“怕了?”凌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雾丝却悄悄在他腰上多缠了两圈。
沈砚能感觉到他的得意,像逗弄猎物的兽,却在猎物真的害怕时,又忍不住收紧保护的网。
通道尽头亮着微光,是盏长明灯,灯油泛着诡异的甜香。
“是安息香。”沈砚认出这味道,“掺了罂粟。”
凌渊的黑雾突然停住,猛地转身将沈砚的头按进怀里:“别闻。”
他的雾霭变得稀薄,显然这香气对魂魄也有影响,却硬是撑着屏障,将所有甜香挡在外面。
“傻不傻。”沈砚在他怀里闷声道,伸手捂住他的雾嘴,“你也别闻。”
凌渊的黑雾剧烈起伏,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就傻。”他的声音贴着沈砚的发顶,带着点鼻音,“就对你傻。”
长明灯照亮的地方,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摆着石床,床上铺着腐朽的锦被,角落里堆着些孩童的玩具——陶制的小木马、布偶娃娃,都落满了灰。
沈砚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掐进掌心。
这些不是殉葬品,更像个被遗忘的孩童卧室。
凌渊的黑雾在石室里游走,突然停在石床前,雾丝轻轻拂过枕头上的绣字——是个歪歪扭扭的“渊”字。
“这里……”他的声音发颤,“我好像睡过。”
沈砚走过去,发现床板下刻着密密麻麻的日期,最后一行是:“开元二十三年,迁主殿。”
正是建陵的那一年。
“这是凌渊幼时的寝殿复制品。”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惋惜,“皇帝当年为了稳固储君地位,曾将他养在陵中祈福,美其名曰‘接地气运’。”
沈砚的指尖在日期上划过,突然明白凌渊对这座陵墓的熟悉感从何而来——这里藏着他被刻意遗忘的童年。
凌渊的黑雾突然蜷缩成一团,贴在沈砚脚边,像只受惊的幼犬。
“阿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我怕。”
沈砚弯腰,将那团冰凉的雾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不怕,我在。”
黑雾在他怀里蹭了蹭,突然缠上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刻进骨头。
“别离开我。”凌渊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就算我只是团雾,也别离开。”
石室的墙壁突然渗出暗紫色的藤蔓,这次却没有攻击,只是轻轻缠上两人的脚踝,像在安抚。
长明灯的火苗突然转向东侧,那里的石壁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是个穿着龙袍的老者,正站在石室门口,眼神阴鸷地往里看。
凌渊的黑雾瞬间暴涨,将沈砚死死护在身后,碧色的光中翻涌着血色。
“滚!”他的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不准碰他!”
沈砚能感觉到他的恐惧,那恐惧比面对傀儡时更甚,像被揭开了最痛的伤疤。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只是将沈砚护得更紧。
因为他怀里有了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