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古墓寒灯-太子陵(十八)(2/2)
沈砚的指尖划过“藤汁为引”四个字,突然感觉到凌渊的黑雾在发抖。
他的雾霭泛着绯色,死死盯着那张药方,雾丝将纸卷攥得发皱,几乎要捏碎。
“他们用藤炼药。”凌渊的声音咬着戾气,碧色的光焰窜得老高,“把我的藤……”
沈砚按住他发烫的雾,从石架上拿起个陶瓮,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守护藤被灼伤时的气息,瓮底沉着几片暗紫色的叶子,边缘焦黑。
“是炼药剩下的。”沈砚的声音发沉,“他们一直在伤害守护藤。”
凌渊的黑雾突然转向储藏室深处,那里的石壁上有块松动的砖,被守护藤的须根缠着。
“那里有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笃定,黑雾卷过那块砖,硬生生将其拽了下来。
砖后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铜盒,锁着与龙凤佩相同的缠枝纹锁。
“用玉佩。”沈砚刚掏出龙凤佩,就被凌渊按住手。
“我来。”凌渊的雾丝卷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别刮花了你的手。”
锁“咔哒”一声弹开,里面铺着层丝绸,放着半块玉诀,刻着“医”字,还有本泛黄的手札,字迹与药方案上的一致。
“是太医的手札。”沈砚翻开手札,上面记录着用药笔记,最后几页却写着:“陛下令,以废太子陵中灵藤炼药,言可增寿……”
后面的字被墨水涂掉了,黑漆漆的一片,像块化不开的阴云。
“是皇帝。”沈砚的声音发沉,“他在用守护藤炼药续命。”
凌渊的黑雾在一旁僵住,碧色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不懂什么续命阴谋,却本能地厌恶那行字,雾丝突然将手札卷起来,往石架上狠狠一砸。
“脏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嫌恶,却不忘用雾丝将那半块玉诀捡起来,塞进沈砚手里,“这个干净,拿着。”
玉诀入手温润,竟与龙凤佩产生共鸣,储藏室突然震颤,石架上的陶瓮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阵法被惊动了。”凌渊的黑雾瞬间将沈砚护在身后,碧色的光焰在周身织成屏障,“抓紧我。”
他的雾丝在两人腰间缠成死结,拽着沈砚往暗洞外冲,经过那幅药圃画时,不忘用黑雾将其卷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画不能丢。”他的声音很犟,“是我画给你的。”
冲出祭血堂时,沈砚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玄铁锁链正在自行崩断,守护藤的须根从石缝里钻出来,缠绕着散落的符纸,像在进行一场迟来的复仇。
凌渊的黑雾拽着他往甬道深处跑,手腕上的红痕泛着热,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
甬道尽头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是间药房,药柜上摆着整排的瓷瓶,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药香,与储藏室的味道一脉相承。
“是药房。”凌渊的声音里带着点好奇,却还是挡在沈砚身前,“看来他们在这里炼了很久的药。”
沈砚望着他紧绷的雾霭,突然觉得那些被涂掉的字迹、被砸碎的玉佩、被伤害的守护藤,都在诉说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而身边这团偏执的黑雾,或许就是揭开真相的钥匙。
哪怕他此刻还不懂什么阴谋,却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所有重要的东西。
“走。”沈砚反握住他的雾丝,“去看看他们到底炼了什么药。”
凌渊的黑雾顿了顿,突然往他怀里钻得更深,雾丝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你说的,都听你的。”
但他缠在沈砚腰间的雾丝,却又紧了三分,像在无声地宣告——不管去哪里,你都得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