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楚琴吓得差点跳起来：“别别别！我瞎咧咧，您别当真！”

老头却认真点头：“袁小娘子这话，比《论语》还沉。”

他摸了摸袖口磨毛的边：“学问不在纸上，在脚下，在娃儿开口前那半秒的犹豫里。”

跟谢先生两口子道完别，楚琴牵着小宝往杂物房走。

掰手指头一数，后天就放假了。

她盘算着带娃进城买点东西。

啥都缺，可房里连转身都费劲。

买就得买顶用的，一样当三样使。

最好捎几本书回来。

没网没手机没电脑，不看书干啥？

学堂这会儿正搞集体劳动呢。

孩子们课照上，放学拎桶去浇黄豆地。

一天一小时，雷打不动。

八组人，每组六娃。

大的扛水，小的蹲地浇水。

瓢嘴儿贴着土，慢慢倒，不能猛灌。

小萝卜头们屁股蹲麻了，也不吭声。

分得清，配合好，活儿干得溜。

一天四亩地，稳稳拿下。

村里种黄豆不算多，两三亩顶天。

粮税收稻米和麦子，黄豆白种。

今儿第三天，碰上放假。

娃们照样约好放学集合浇水。

白天各忙各的，嘴上念叨学堂饭菜。

那可是实打实的干饭啊！

楚琴偶尔换点面粉，蒸大馒头。

热乎、暄软、拳头大一个。

她还教小娃新吃法——

馒头片成三层，夹菜，叫“夹夹乐”

。

娃们吃得满嘴油，直拍肚皮。

早饭刚咽下，楚琴背起竹筐，把小宝塞进去。

出发！进城采购。

路过村口，有人探头喊：“袁娘子出门呐？”

她笑着点头：“嗯，进城，帮您带点啥？”

人家摆手笑笑，不好意思开口。

这就算熟络了。

更多人装看不见。

眼神飘过来，又嗖一下弹开。

你一盯，他们立马低头抠指甲，或仰头看云。

偷摸议论你，见你转头，立刻散开。

也有刺儿头。

“哟——”

一声拖得老长，又尖又亮。

“啧啧，真清闲！别人累断腿，她扭着腰瞎溜达！”

楚琴耳朵一动就知道谁在嚷。

三胖家的，嗓门比锣还响。

她眼皮都没抬，只管迈步往前走。

结果那人肥肉一抖，直接蹦到跟前堵路！

喂！喊你呢！装什么清高啊？一大早往哪儿溜达？

楚琴烦得直挠后脑勺。

穿来才几天，又被这人堵第二次了。

“让开！”

她侧身想绕过去。

三胖家的立马张开胳膊，像扇门似的拦在路中间。

“干了亏心事就想跑？”

她嗓门震得树上麻雀扑棱棱飞走。

人群呼啦围上来，伸长脖子看热闹。

楚琴斜眼扫她：“有屁快放。”

“你缺德！整天瞎折腾，害得孩子下地浇水！”

她手指头直戳小宝脑门。

小宝低头啃指甲，腮帮子气鼓鼓。

“我叫他们去的？”

楚琴差点笑出声。

“不是你还有谁！”

她叉着腰，肚子上的肉直晃，“就见不得别人家娃闲着！”

“我家地在哪儿？浇过一瓢水没？”

楚琴摊手。

“你煽风**！”

她唾沫星子乱飞，“孩子饿着肚子干活，你良心被狗吃了？”

楚琴踮脚瞅了圈——村长家烟囱还没冒烟。

围观的人嚼着瓜子，嗑得咔咔响，没人吭声。

“我又不是他爹妈，管不着。”

她拍拍裤腿上的灰，“饭不够吃？多交粮啊。

想白蹭口粮，找管粮的去。”

三胖家的梗着脖子：“没你挑唆，谁听你的？”

这事谁拍的板？我怂恿谁了？你眼珠子擤鼻涕用的，瞎啊？

噗！后脖颈一凉。

小宝在背筐里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楚琴一愣——这小子反应挺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