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立马有人拎来半桶浑水。
她挨个灌一瓢底,不多不少,刚好润喉咙。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没人应声,只听见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水喝过了,血该能淌出来了吧?”
她顿了顿,“谁先说?”
依旧死寂。
她低头凑近小宝耳朵:“昨儿我抖得比筛糠还厉害,现在手心还在冒汗。
可他们踹我家门,砸我家碗——我得把胆子从他们骨头缝里抠出来。
你不想看,就闭眼?”
小宝使劲摇头。
她笑了一下,起身走向那个脚踝裂开的汉子,蹲在他跟前,竹管笔尖轻轻点着他渗血的伤口:“你来开头?不说,我就拿你当第一刀。”
我最烦人吵吵嚷嚷。
楚琴手腕一沉,竹笔直捅进那人腿肉里。
怕没扎准血管,她还拧了半圈。
血立马顺着笔杆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石头上。
那人疼得直骂娘,楚琴耳朵跟塞了棉花似的。
红得发黑的血漫过石面,她顺手把石头翻个个儿,让另一半接着接血。
手不抖了,心也不跳得那么快。
像打游戏刷怪,就盯着那点血条慢慢瘪下去。
剩下十几个流寇全闭眼装死,连气儿都不敢喘。
楚琴歪头瞅着,有点来火:“杀鸡给猴看?猴闭眼就真看不见了?”
她抄起水桶里的葫芦瓢,倒扣在地上。
血顺着竹管砸进瓢里,空腔一震,声音立马放大三倍。
先是哗啦一声浇下来,后来变成急促的“嗒、嗒、嗒”
。
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这声音听着像催命鼓点。
村民全缩着脖子,连杀猪都没见过这么整的。
血越滴越慢,那人脚踝断了,腿上还插着竹管,眼神开始发飘。
心跳跟着滴答声一点点变软,好像每响一下,命就少一截。
楚琴转身冲人群吼:“再拿几根竹管来!不说实话?放干血埋了!憋死算完!”
张铭宇嗓门贼亮:“得嘞!”
撒丫子就蹽。
地上几个“猴”
肩膀直抽抽。
人群嗡嗡炸开:“这姑娘心咋这么硬?”
“活该!留着过年啊?”
楚琴懒得搭理。
蹲下挨个盯这些流寇的脚。
尤其那个穿草鞋的——足弓绷得漂亮,后跟老茧白厚起皮,裂口子都冒灰。
她扭头扫了眼村民脚上的草鞋,没一个糙成这样。
这人肯定走惯了远路。
光看不行,她伸手扒拉掉所有人的鞋。
好家伙,全是这副德行:茧子厚、皮干裂、脚后跟泛白。
有个穿靴子的,靴筒缝得密实,手指一按,底下明显有夹层。
张铭宇风风火火冲回来,手里攥着根歪歪扭扭的竹管。
“拆这儿。”
楚琴蹲下,手指戳了戳靴筒内侧。
张铭宇手一抖,三两下撕开夹层。
一张泛黄绢布滑出来,上面画着山道,还圈了两个红点。
流寇们眼神乱飘,脚不自觉往后挪。
那个刚被放血的汉子瘫在地上,嘴唇发青,连骂人都喘不上气。
楚琴抄起张铭宇的**,咔咔削竹管。
削尖了就往大腿上捅——斜着往上,直奔血管。
张铭宇喉结滚了滚:“我来。”
伸手去接。
楚琴胳膊一挡:“练手呢,别抢。”
小宝缩在墙角,小手揪着裤缝,脸白得像糊了层面粉。
慢慢、慢慢,血色又爬回他脸上。
“差不多够了。”
楚琴踢了踢脚边木桶,“人一百多斤,血能装满这玩意儿。”
小宝盯着桶沿,眼珠子都不转。
血滴进瓢里,嗒、嗒、嗒……越来越慢。
终于有人嚎出声:“你不是人!是恶鬼!”
楚琴擦了擦刀尖:“你们踹开村门那刻,早把人字撕了。”
“说不说?不说拉倒。”
“我说!”
那人嘶吼着,声音劈了叉。
血滴声像催命鼓,敲得他魂都散了。
“我们……是东伦来的。”
“叛徒!”
几个没放血的流寇暴吼。
硬骨头全在放血堆里躺着,软骨头倒先开了口。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这么死!”
“不死也行。”
楚琴甩了**上血珠,“交代干净,活命。”
“我们是东伦人,来找……”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汉子猛地弹起来,抱着怀里短棍就砸过去!
咚一声闷响,叛徒当场闭了嘴。
楚琴眼皮都没抬:“急啥?你不让他说,我也猜得着——找矿的,对吧?”
那人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汗珠直往下淌。
楚琴俯身,影子盖住他整张脸:“铁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