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顺手抽根银针,棉花塞回,手指翻花般缝紧。
楚琴手一抖就把兵符**发根,头发顺势盖严实,木簪子咔嗒一别,妥了。
她蹲在茅房里,手指头还沾着点灰,赶紧抹了把脸。
出来时腰弯得快贴地,嘴里连声谢,脸上堆着刚拉完肚子那种舒坦劲儿。
丫鬟下巴朝外一扬,眼皮都懒得抬:“滚吧。”
楚琴脚底抹油出了院门,见守卫就咧嘴笑,憨厚得像头刚下地的驴。
路过西边院子,她耳朵竖起来。
男人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送菜的找茅房”
“人没进后院”
……
张铭宇画的图在她脑子里转:那地儿本该空着,侍妾全在京里伺候婆婆呢。
现在有人?八成是曹旺占了,盯着洪亮,顺带翻兵符。
守卫眼睛盯得死,她只能缩着脖子回厨房。
挑筐出门前又被搜身,手往头上一摸——稳得很。
俩人脚步飞快,筐子空得能当锣敲。
马车绕了三道弯才停在州衙门口,葱油饼早进了谁肚皮,她懒得猜。
知州接过兵符,她转身要走,门口突然堵了仨人。
密侦司的?看着比张铭宇还瘦,站那儿像三把没鞘的刀。
腰牌黑乎乎的,一面刻“密”
,另一面纹路她瞅不清。
递信不说话,连名都不报,眼神扫过张铭宇就跟扫过路边石头似的。
信纸展开,墨迹干得快,全是曹旺的破事。
曹旺在大宣待了二十年,早不是啥东伦国细作了,而是洪亮手底下最锋利的刀。
先皇一蹬腿,朝堂乱成粥,他跟着洪亮杀出一条血路,硬是把新皇扶上龙椅。
皇帝一高兴,直接把他提成副总兵,派去边关跟洪亮搭档。
可谁能想到,身份突然穿帮,逼得他连夜扯旗**。
三成兵马早被他悄悄攥在手里,就差一块兵符,整个军营就得听他号令。
白桦和张铭宇本是情报署的,今天却换岗成了密侦司行动署的人——专干脏活、狠活、见不得光的活。
密侦司里各署都觉得自己最牛,互相翻白眼像家常便饭。
指挥使倒乐呵,觉得吵得越凶,活干得越溜。
楚琴压根不这些破事。
她只觉得眼前仨人,脸臭得能腌咸菜。
没人自报家门?行啊,那她来起名。
递信那个下巴尖得像要扎人,叫锥子哥。
中间那位矮半头,叫差点儿哥。
最后那个站那儿跟块木头似的,连眼皮都不抬,干脆喊木头哥。
宋廷山招呼大家坐,差役端来热茶。
楚琴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又一杯,自己拎壶续上。
一抬眼,发现宋廷山只抿了抿唇,其他人,包括张铭宇,杯子动都没动。
她手一僵,茶水差点洒出来。
“密侦司有方案没?”
宋廷山问。
“没。”
锥子哥答得干脆,“上头只让打配合。”
救洪亮?那是拿命撞军营大门,密侦司可不敢揽这活。
“兵符,我拿到了。”
宋廷山把东西拍在桌上。
“我立刻调兵围总兵府。
你们几个,先进去护住洪大人一家。”
锥子哥眯眼问:“大人打算调哪支人马?”
宋廷山抬手一指:“二营。
离得最近。”
“二营早被曹旺塞满眼线了。”
锥子哥直接摇头。
密侦司这次铆足了劲儿。
为啥?新皇刚坐稳龙椅,急着清掉暗处的钉子。
洪亮一句话,密侦司就落地生根。
胡恒秋以前就是刑部里翻旧卷宗的司郎中,专查先皇驾崩前后的糊涂账。
他扒证据像剥洋葱,一层层干净利落。
新皇偶然召见一次,当场记住了这号人。
洪亮提议设密侦司,皇帝点头拍板,直接扔给胡恒秋管。
正五品跳正四品,连跨两级。
没三年熬资历,没吏部点头,更不用看尚书脸色——皇帝亲批,腰杆一下硬了。
他爹是乡下种地的,家里连个秀才都没有。
能混到司郎中,烧香都冒青烟了。
机会?他等了十年。
洪亮这张嘴,就是开闸的斧子。
滔天感激,真不是客套话。
所以救洪亮,胡恒秋只有一句:死也要把人扛回来。
锥子哥再傲,也得把每条路踩实了算。
宋廷山愣住:“这……还真麻烦。”
“苦水镇马参将,洪大人亲外甥。”
锥子哥压低声音,“这事没人提过。”
“成!”
宋廷山一拍大腿,“四十里地,快马一个时辰准到!”
时间敲定,他让大伙儿后堂歇脚,自己揣兵符,翻身上马直奔苦水镇。
差役领着众人找地方落脚。
楚琴只认得张铭宇,寸步不离跟着他。
另外仨人扎堆嘀咕,当楚琴和张铭宇是空气。
中午开饭,各吃各的。
楚琴啃着干饼直挠头——同个衙门,咋比隔壁村还生分?
楚琴压根没搭理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五个人全挤在门房凑合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