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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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娃才多大？思考问题比上舍那帮老油条还透彻。

他话锋一转，手指敲两下案桌。

军队从老百姓里拉出来的，根子在民间。

思想得捋顺，军纪更不能松。

真刀**干仗，靠的是硬实力。

心不稳、手发抖，再严的规矩也白搭。

后排几个混日子的早坐不住了。

来这儿是哄爹妈的，又不是真想啃书。

谁爱听这些？赶紧放学！有人偷偷撕纸折鸟，还有人用笔杆掏耳朵。

可交了文章的那几个，眼睛全黏在沈先生嘴上。

家底厚的，拼命琢磨小宝哪儿比自己强；

穷人家的孩子，光听见字儿，没听懂意思，一脸懵。

尤正航气得脚尖直点地。

八岁半，从小被捧着长大的神童，哪受过这委屈？

他“腾”

一下站起来，嗓门冲：“先生！楚懂连格式都写错！”

“打仗看啥？看赢没赢！赢靠啥？靠管得住人！”

沈先生没接话，只朝小宝抬了抬下巴。

小宝站起身，袖口蹭了蹭裤缝。

“行文乱，是我没练够，以后天天抄三遍。”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绕着衣角打圈。

“兵要是光知道**，早晚反咬一口。”

“流民当兵，图口饭吃；抓壮丁的，惦记家里老娘病好没。”

“真有狠角色，就想着砍十个脑袋换顶**——给儿子挣个秀才功名。”

军队不是机器，是活生生的人堆起来的。

秋生啪啪拍手，手掌都拍红了。

其他学生愣了两秒，胸口发烫，也跟着猛拍。

学渣们觉得这事儿够酷，立马加入，丁班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尤正航脸涨得通红，手指直戳小宝：“楚懂！你疯了？敢踩大宣军队？”

小宝挠挠后脑勺：“我踩啥了？实话实说而已。”

他爹当年就是流民当兵，隔壁王伯、李叔，八成都是逃荒来的。

“当兵就得忠君报国！”

尤正航吼得唾沫星子飞，“哪来那么多娇气毛病？”

“谁说他们娇气了？”

小宝摊手，“饿了要吃饭，想家了要透气，这叫人，不叫牲口。”

尤正航一愣，还真没饿过，也没想过家。

小宝盯着他：“你吃三顿饭，他们就吃两顿？你睡软床，他们裹破袄？”

“士兵是刀，是箭！”

尤正航声音发颤。

“刀不会哭，箭不会想娘。”

小宝蹲下，捡起块碎瓦片，“可握刀的人会手抖，拉箭的手会发酸。”

他把瓦片掰成两半：“诗人都知道关山月冷，戍卒心凉。

你连这点人味儿都没了？”

尤正航张着嘴，没接上话。

小宝拍拍裤子站起来：“保家卫国是责任，不是卖身契。”

沈先生一看**味太重，赶紧抬手喊停：“行了行了！俩娃都棒，读书认真，老师心里亮堂着呢！观点不一样？好啊！今晚作业就写这事儿，题目自己起。”

铜锣“当”

一声响，下课了。

学渣们集体愣住——头回嫌上课结束太快！

饭堂人声鼎沸。

打饭队伍里，大伙儿筷子还没拿稳，嘴先忙活开了：“刚才那场辩论，绝了！”

“丁班那俩人，脑子跟装了弹簧似的！”

有小厮代劳的富家子弟早占了窗边雅座。

几个丁班学生正唾沫横飞讲课堂风云，听众围得水泄不通。

小宝和秋生端着空碗挤在长队里。

尤正航今天破天荒自己来排队，旁边小厮手插腰，斜眼瞪小宝，眼皮直翻白。

那眼神明摆着：你刚让少爷丢脸？等着瞧！咱主子不发话，我都能替他出气！

“楚懂，你抄谁的诗？”

尤正航冷不丁凑近。

“哈？”

小宝一乐，“抄？我背首诗还犯法了？”

“这诗我翻遍家藏都没见过！”

尤正航咬死不松口。

“你没翻过的书堆成山呢，咋就认定我抄？”

小宝耸肩。

小厮立马接话：“我们少爷外公是翰林学士！家里藏书比皇宫还全！少爷说没这诗，那就是压根不存在！”

小宝眨眨眼：“这诗是我娘教的……你连她教的都不认识？”

“作者名？诗题？”

尤正航逼问。

“没问过。”

小宝挠挠头，“娘念我就记，谁管谁写的啊？”

“你娘也在抄！”

尤正航斩钉截铁。

“你吃错药了吧？”

小宝火了，“骂我可以，动我妈？滚蛋！”

秋生一把拽住小宝胳膊：“睁眼说瞎话有意思？天下诗海你才舀几瓢？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

尤正航脸涨得通红，指着小宝鼻子骂：“偷诗还敢理直气壮？你娘当年怕也是这么干的吧！”

小宝一甩袖子，冷笑：“翰林学士外孙？连《春晓》都没听过？这学问是拿筷子夹出来的吧？”

话音刚落，拳头就到了。

小宝猛地后仰，肩膀撞上桌角，疼得龇牙咧嘴，冷汗唰地冒出来。

他抹了把额头，火气腾地窜上来——娘说得对，废话少说，先打再说！

脚尖一碾地面，人已贴到尤正航面前。

勾拳从下往上，快得只剩残影。

“咔”

一声闷响，尤正航脑袋猛往后扬，舌头被牙咬穿，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

旁边小厮眼睛都红了，拔腿冲来，一手抓领口，一手去扯腰带，想把小宝举起来摔死。

秋生刚抬脚，人影早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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