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洪国公多威风?回京第一件事——交兵符。
说明啥?老赵咧嘴。
天底下最大那尊神,认了你,谁还敢龇牙?
小宝踮脚插话:普天之下都是皇上家的地,咱干啥都报备一声,说是替他挣银子不就完了?
楚琴盯着茶汤里晃的影子:怎么报?信早塞给胡恒秋了——棉花归皇上,以后进账只多不少。
您掂量着办,不行就让皇上占大头。
可别把我捆在密侦司船上,整条船得牢牢焊死在龙椅边!
胡恒秋至今没回半个字。
指望别人脑子灵光?不如自己多备几条退路。
楚琴把吕师傅一块儿鼓捣的家什全打包了。
手摇钻、畜力犁、指甲钳,连薄铁皮咋炼都画得明明白白。
棉麻布卷成捆,花生辣椒塞满筐。
这不就是司棉员外郎的活儿?
那张沃斯国地图,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粗棉纱织成网格底子,厚得能当门帘使。
山峦用染色羊毛戳出来,摸着毛茸茸,看着亮堂堂。
远看像幅画,近看是座小山包。
钉子盒里全是吕师傅特制的大头钉,插标记、挂旗子、压边角,样样好使。
淋水不怕,搓扁不烂,往大木箱里一塞,抬腿就走。
她心里直嘀咕:这回得靠上皇帝这座大山了!
谁想到皇帝也在等她这份“见面礼”
。
她裹着厚袄坐马车,三天没下车。
不动弹反而更冷,感冒拖着不走。
今早喷嚏打歪了,手炉哐当砸地板,炭灰扑了满脚,鼻涕又不争气地淌下来。
小宝被隔开了,没人搭把手。
楚元正揪着甘来训话:“这点小事都不会?你还能干啥!”
卓耀带着二十个半大小子练护卫。
蹲、闪、挡、护,一遍遍抠细节。
他瞅不上楚琴那帮老兵——杀过人没错,可单打独斗差**候。
再说楚琴身边有楚元盯着,暂时轮不到他们操心。
小宝才多大点?楚琴一走,光靠他自己咋行?
得赶紧给他配支靠谱的护卫队。
外头人来人往忙成团,楚琴缩在车厢里捣鼓个不停。
手头活刚干完,车轮子却停了。
队伍拉得老长。
前头是宋廷山那拨人——夫人随行,丫鬟婆子挤满两旁,走得比蜗牛还慢。
楚琴这边也不轻松。
光他和小宝的贴身保镖就四十号,再加上楚元他们几个。
楚元掀帘子钻进来:“老大,密侦司的人追上来了!”
楚琴一愣:离京城就剩一天多脚程,谁这么急找上门?
前头宋廷山听见停车,撩开车帘跳下来,直奔这边。
“楚大人!”
灰衣汉子喘着粗气站定,制服沾满泥点,眼圈发青。
他先朝楚琴抱拳,又冲宋廷山弯腰,嗓音沙哑:“属下胡图,新伦州理事处押司。”
押司?说白了就是文书秘书。
胡图?这名字听着就迷糊。
白桦真敢用他?
“啥事?”
楚琴直截了当。
“沃斯国使团三天前抵新伦州,硬要关引盖章。”
胡图抹了把汗。
楚琴心算:自己刚动身,人家就到了。
“领头的是谁?图啥?”
“主使谷蠡王帕卓,副使是沃斯四王子凯力迪。”
胡图顿了顿,“冯知州早进京了,赵通判不敢拍板,拉上白大人一起盖的印。”
白桦让他火速来报信,还捎话:皇上可能召见楚琴问沃斯的事,让他提前准备;最好加把劲,早点面圣。
楚琴追问:“司里备案没?”
“昨儿消息该到总署了。
咱们抄小路,比官道快两天。”
“行,替我谢白大人。”
楚琴让楚元塞了包热乎糕点给胡图,挥手送人。
天寒地冻的,这小子跑断腿来传话,真不容易。
宋廷山搓搓冻红的手:“你先骑马蹽,东西我帮你运进城。”
照这速度,他们明儿傍晚才能进京。
楚琴吸了吸鼻子——鼻涕又开始**。
骑马今晚能到,可这感冒,怕是赖上他了。
宋廷山接手车队,楚琴麻利地翻出地图,裹进粗布包袱,往马背一绑,灌满水囊就出发。
小宝攥着娘亲衣角不撒手,嚷嚷着要当贴身小护卫。
卓耀只好带人跟上。
楚元则领着剩下的人,护送宋廷山直奔京城。
马蹄翻飞,尘土卷成灰龙,赶在城门落锁前冲进了京都。
刚勒住缰绳,一个密侦司小旗迎上来,抱拳道:“胡大人吩咐,您一进城,立马进宫。”
楚琴肚子早唱空城计,鼻尖冻得通红,连擤鼻涕的力气都没了。
到了密侦司才听说——胡恒秋被皇上叫进宫了,还留话:楚琴到了,直接去御书房。
太监引路,青砖冷得硌脚。
推开殿门时,胡恒秋正和皇帝说话。
“沃斯那边啥情况?快说!”
胡恒秋眼睛亮得吓人。
楚琴胃里拧着劲儿抽抽,差点翻白眼。
不是都写折子报上去了吗?就不能让她喘口气?
她先跪地磕头,再起身答:“大人想听哪块?”
胡恒秋一拍脑门:“帕卓这人,咋样?”
“嗐,胖得流油,算盘珠子比脸还亮……阿嚏!”
话没说完,喷嚏炸开。
暖炉烤得嗓子冒烟,冷风钻进鼻腔,根本憋不住。
她手忙脚乱捂嘴,又听见肚皮“咕噜”
一声响,响得满殿都能听见。
皇帝搁下朱笔,皱眉:“爱卿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