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2/2）

身后的人声此起彼伏，像煮沸的水。

她抬眼时，正撞上叶墨的背影——那人迈步的姿态过分从容，仿佛脚下不是雷暴肆虐的险地，而是自家院落铺满卵石的小径。

这动静终是惊动了前方。

双头黄金狮子脖颈扭转，两颗头颅的四只瞳孔同时收缩。

奎宿的护体乌光晃了晃，他回过头，瞧见叶墨嘴角噙着的那抹淡笑，掌心骤然收紧。

“不可能。”

狮子左首的嘴张开，声音粗粝得像是嚼碎了砂石。

“怎么会？”

奎宿的嗓子眼挤出三个字，尾音刺耳得变了调。

叶墨走在他们身后时，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

那两人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拔腿，膝盖弯得僵硬，后背绷出青筋。

而叶墨

“那条藤，”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和天气一样平常的事，“归我了。”

归我了。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双头黄金狮子的胸腔忽然闷得发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一下，又一下。

而奎宿的嘴唇翕动，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叶墨已经走到那株藤蔓跟前了。

藤蔓通体裹着电弧，蓝白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它似乎头一回嗅到人类的气息——或者说，头一回被活物逼近到这种距离。

电弧骤然炸开，像千百条银蛇同时昂首，扑向叶墨的胸膛。

叶墨没躲。

雷光啃噬他的衣衫，撕咬他的皮肤，可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手掌探出去时，指间漫出一层灰蒙蒙的光——那光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拢向藤蔓。

藤蔓忽然缩了。

它猛地收缩，变成了寻常铁尺那般长短，边缘漾开一圈透明的涟漪。

空间在它身侧碎裂，它要钻进去，要消失在某道裂缝里。

“没用。”

叶墨的声音很淡。

那张灰光织成的网已经封住了所有退路。

藤蔓左冲右突，每一次撞击都让网的纹路亮一瞬。

网在收缩，一寸一寸地收，直到藤蔓被攥进那只手心。

“生出灵性了。”

叶墨低头看着掌心的藤蔓，它的电光已经软下来，像被驯服的蛇，“圣药果然不同。”

他说话时，背后有数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恨意。

他浑然不觉，只是将藤蔓塞进腰间那只袋子里。

“叶墨。”

奎宿的声音从背后碾过来，乌光在他体表浓稠得像墨，“那东西不是你能拿的。

交出来，我饶你命。”

叶墨没有回头。

他只是偏过脸，视线越过奎宿的肩膀，落在双头黄金狮子身上。

那只狮子的两颗头颅都在看他，瞳孔里倒映着未散的电弧。

“你呢？”

叶墨问。

山谷里的电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头黄金狮子的喉间挤出一声沉吟，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两分。

他自然也想沾点闪电藤的好处，只是没把话说绝。

叶墨抬眼扫了一圈，声音缓而沉：“我胃口一向不小。

闪电藤就在这儿，想要的人只管来拿——就看有没有命往回走了。”

末尾几个字落地，语气陡然冷了下去，像刀刃贴着骨面刮过。

双头黄金狮子没吭声。

他对炼魂殿向来谈不上好感，不结怨便罢，既然碰上了，也没什么好周旋。

“找死！”

奎宿身上那股气势猛地炸开，像一头被铁链锁了多年的凶兽骤然挣脱束缚。

他眼中寒光一掠，面庞阴沉得能拧出汁来，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卷而出，铺天盖地。

毫无征兆——

一道乌黑的气劲从他指尖弹出，撕裂空气，直射向叶墨的眉心。

那道气劲裹得极为晦涩，若是大意迎上去，天丹境四五重的人怕是要当场吃亏，就连六七重的武者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这一指，分明是冲着取命去的，阴毒到骨子里。

“小把戏。”

叶墨冷哼一声，指尖同样弹出一道气劲。

两道气劲在半空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劲风炸开，将地面碎石掀得四溅，彼此抵消得干干净净。

奎宿眯眼看着那消散的气劲，瞳孔微微收拢，倒也没露出太多惊讶。

他事先便有猜测，这个叫叶墨的小子手里恐怕有点货色，眼下不过是印证了猜想。

另一头，双头黄金狮子盯着即将交上手的两道身影，脚下迟疑了片刻，似在掂量要不要插手。

他的步子刚往前挪了半步，一道纤影便横在面前——绝影宗圣女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刃泛着冷光，气息如针芒般刺人。

“你若动一步，你我之间便只能见个分晓。”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硬得像铁。

黄金狮子脚步顿住，想了想，把参战的念头压了下去。

“滚出来打！”

奎宿身形一晃，率先退出山谷那片雷电笼罩的区域。

山坳里的电光对他的力量压制不小，他没法在那里放开手脚。

反观叶墨，似乎压根不受雷电影响，一直待在里头对他只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