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进来个魂不守舍的家伙,飘得跟烟似的。
金大升只剩半缕灵光,浑身发虚,撞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的……宝贝……”
话没说完,喘得直打嗝。
邓婵玉站在角落,没动。
上回高兰英死的时候她不敢看,现在不一样了。
看清了,真灵破碎,神魂被钉在封神榜上,永世不得超生。
想投胎?没门。
修仙?别做梦。
连轮回路都断了,只剩一缕执念,靠牛黄那点旧情维系。
她看着那破魂,心里一阵发冷。
这玩意儿,活脱脱是个工具人。
死了还能挂榜,听着像赏赐,其实是牢笼。
真灵不死,却什么也不是。
要命的是,这世上,有太多人,明明想活,却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姜子牙手握封神榜,看见黄飞虎那一瞬,没说话,也没多看一眼。
动作利落得像切菜,一个名字往上一填,事就完了。
心里有啥滋味?没人知道。
金大升修了千年,如今变成一头傻牛,趴在地上打滚。
邓婵玉看着,叹了口气。
心疼归心疼,这玩意儿留着,说不定能帮上忙。
茶楼门口一亮,金大升魂魄飘进来,像是被什么拽着。
她端来一杯凉茶,里面泡着牛黄。
“蠢牛,想喝不?”她笑。
牛……牛?
金大升耳朵一动,脑袋嗡了一下。
这词他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啥。
“以后在这干活,叫牛二。”
她顺手一拍桌子,人就定了。
一碗牛黄茶灌下去,魂魄颤了颤,眼神总算有了点光。
一年过去,邓婵玉回骊山。
玉泰茶楼一收,跟收个包袱似的。
连招呼都没多打,骑着彪子就走了。
西岐那边战鼓擂得震天响,大军压境,就等一场血战。
她翻山越岭,两个法术一掐,山门就在眼前。
没谁拦她,路也通。
老母还在那云榻上坐着,纹丝不动,像根木头。
“老师,我回来了。”
她先交还山河社稷图,又掏出一块黑石碑。
老母抬手,图没了。
石碑在指尖一碰,哗啦一下碎成粉。
“这东西,太狠。”她淡淡说,“原是巫族的九转元功,进我玄门后,化成八化九转返纯阳玄功。”
“适合天生根骨强的修士练。”
“你凤族转世,倒合适。”
“想学吗?”
邓婵玉眼睛一亮:“想!”
老母点头:“好,先去抄一百遍黄庭经。”
她愣住,脸都快拧成一团。
(抄?不是直接教**?)
邓婵玉推开玉石居的门,手一挥,把彪子赶去马厩。自己蹲在地上,拿布擦地板,一块砖一块砖地磨,连窗框都不放过。洗了澡换了衣裳,香炉里点了三根线香,烟往天上冒,她深呼吸两口,坐到桌前。
笔尖落纸,一个字一个字写黄庭经。不急,不慌,像小时候磨铁棒那样,慢得能听见心跳。四十九天,天天如此,没歇过一天。
这期间也没闲着。阴符经、骊山老母传的玄妙真经,每本都抄了十几遍。尤其是那本真经,她抄得比命还认真,笔尖都快磨秃了。
玄功的事,她再没提。老母也装作没听见,七天一次的课照上,可那话,一句不沾。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是新年。院里的桃树刚开花,老母翻着她的经书,问了几句,她答得溜儿顺,连喘气都没乱。
老母眯眼看了她一会,开口:“修道?难。修大道?更难。命在风里飘,冷热不知,生死无常。想长生?除非跟天斗,跟道争。赢了,封神成仙;输了,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玄功证不了果位,但给了天下人一条活路。九转成纯阳,返璞归真。大毅力,大智慧,练成了,三灾九难十劫都扛得住。哪怕走错一步,也能靠玄功回头。”
她盯着邓婵玉:“你还练吗?”
邓婵玉站直身子,咬牙说:“老师,我在陈塘关见过个老头,学道四十年,最后下山了,一脸灰心。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烧着火——我没他那么惨,可我也想走这条路。我要学玄功。”
老母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道:“行,把你的翠光两仪灯拿出来。”
邓婵玉忙掏出灵灯,手有点抖。
“玄功入门,就算改过,也是狠活。普通人碰一下就废了。你要是大巫之体,还能试试。”老母吸口气,像是要炸开,“可你不是。所以——咱们另走一路。”
她说话时,胸口起伏得厉害,差点把邓婵玉吓跪。
“阐教那套,是正经法子。可我们不一样。”她从袖里摸出一盏灯,七彩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叫宝莲灯,里面藏着一道七宝妙火。不用七种先天灵物,直接用它当根。你那盏分阴阳,合起来正好凑够九转。”
她冷笑一声:“别人碰这火,当场爆成灰。可你是凤凰转世,天生能扛。大日金焰配七宝妙火,炼精、调气、养神,三关全破——玄功,立刻能入!”
邓婵玉握紧灯,掌心发烫。
火焰烧得她浑身发抖,疼得直咧嘴。
妈呀,这哪是修炼,简直是活烤。
大日金焰本来温顺得很,掺了七宝妙火后,像疯狗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皮肉烫得跟烙铁似的,内脏都快煮熟了。
道袍丝带云履一点没坏,可她的脸已经红得能煎蛋。
五脏六腑温度高得吓人,像是有人拿火钳子在里头搅。
远处的凤凰分身突然停下脚步,一挥手:“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