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兄弟们还在树上闹腾，一个个毛茸茸的金光闪闪。

他一把抱住柱子，嗓子发颤：“娘娘……我以为自己犯了错，可您竟把兄弟们的精魄都留了下来……”

“这份恩情，我陆压一辈子都忘不了！往后您一句话，我头颅搬家也不皱眉！”

女娲手里的水瓢“啪”地掉地。

她眨眨眼，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嘴角一抽，赶紧补上一句：“啊对对对！”

他磕头时额头撞地，声音闷得像砸在铁锅上。

女娲没说话，只轻轻摆手。

陆压不吭声了，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攥紧，指节发白。

那块碎片在他怀里藏了整整五个月，夜里翻来覆去，怕它碎了，怕它没了，更怕它不值一提。

现在拿出来，连呼吸都轻了。

光从那小片东西里透出来，不是亮，是烫，烫得人眼疼。

女娲盯着，眼皮跳了一下。

“太一的混沌钟？”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压点头，嗓音沙哑：“在混沌最乱的地方，我找了一整年。就……这么一块。”

她盯着那纹路——山河在内，日月流转，像被封进石头里的天地。

青鸾凑近看了一眼，立马往后退半步，像是被烧到。

“娘娘，这……不太对劲。”青鸾小声说。

女娲没答，指尖刚碰上边缘，一股热流猛地窜进血脉。

她差点甩手。

“这不是普通的残片。”她眯眼，“这是魂印。”

陆压低头：“我试过炼化，每次靠近，脑子里就响起喊救命的声音。”

他顿了顿，喉咙动了动。

“不是我的兄弟，是……太一叔叔。”

女娲沉默。许久才开口：“你要是早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陆压摇头，嘴角扯出个笑。

“没人能替我死，也没人能替我痛。”

风从天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

他把碎片重新塞回怀中，动作轻得像放回心口。

“娘娘，我只求一件事。”

“你说。”

“别让我再看见他们被烧成灰的样子。”

他撒谎了，根本不是什么无意。

在混沌里翻了三百个元会，眼睛都快瞎了，才摸到那块破片。

就算血脉里流淌着太一的血，哪怕成了准圣，化身金乌也挡不住一次次死里逃生。

九条命换一块残片，差点就交代在混沌深处。

“这玩意儿怕是回不去了，留着也没用。陆压福浅德薄，不配碰这东西。就代表金乌一族，送娘娘，谢您救我兄弟的恩情。”

想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只能豁出去。

女娲愣住。

她这是撞上什么运了？

前脚还空手，后脚先天五方旗拿了一面，十大灵根种了一棵，三大至宝也送上门一块，虽是残缺，可分量重得吓人。

手指点了点，她没犹豫：“收了。”

陆压咧嘴笑开。

越修炼越明白，圣人再牛也得讲规矩。指望别人一直帮你？做梦。

以前在西方教想卖身求活，现在女娲这边，只能拿宝贝换信任。

他这点本事，真守不住混沌钟碎片。交给女娲，才是正道。

不敢多留，转身就走。

当初十只金乌烧天毁地，闯出滔天大祸，杀孽堆成山。

九个兄弟魂飞魄散，只剩残念，债清了。

如今回来的，不过是一缕神识，跟洪荒再无瓜葛。

他不一样，他还活着。

换个名号，换个身份，凡人认不出，可天道一眼就能认出来。

兄弟们洗白上岸，他在远处瞅一眼就行，别凑过去沾一身脏。

“娘娘，陆压是天弃之人，不敢久留，告辞了。”

心一横，话刚说完，他就想跑。

之前冲动，全因兄弟。现在见他们安顿好了，心也放下了。

没什么可说的，赶紧走人。

“让青鸾送送？”

“不用不用，青鸾道友留步！娘娘保重，陆压再谢大恩！”

满脸真诚，又跪下磕两个头，连滚带爬地走了。

女娲盯着他背影，眉头微皱。

青鸾悄悄比了个口型：泾河龙王。

她瞬间懂了。

难怪这么眼熟。

邓婵玉把陆压叔叔的道宫搬空，他还一个劲儿地道谢。

当年的事，今天重演。

当初听不懂，现在自己就是故事里的人。

女娲站在门口，手指搓了搓衣角，有点**。

这事儿真邪门，她自己也成了剧本里的人。

她忍不住笑出声：“阿玉这丫头，命可真不赖。”

青鸾翻个白眼，懒得搭话。两个侍女忙点头，九只金乌精魄跟着晃脑袋，像一群应声虫。

梧桐树年纪大了，耳朵背，只看见大家动嘴，一脸懵，咧嘴笑了笑。

“就是道行太差。”她皱眉，肩膀一耸，“想帮她弄点快修的宝贝，可出门……真不想动。”

她本体在太素天窝了太久，早忘了外面是啥样。

青鸾心里嘀咕：您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她站那儿来回踱步，手抠着指甲缝，想了半天，终于咬牙。

“算了，我去一趟。”

阿玉这徒弟，手里攥着先天五方旗、十大灵根，还顺带捡了个混沌钟碎片，要是能成，她这个当老师的，脸上也有光。

圣人要面子，比天还重。

这事只能她出手，别人不行。

“你们在家待着，我出去转一圈。”话音落，人影一晃，眼前已换天地。

混沌里，地火水风乱撞，连仙人都得躲着走。

陆压来这儿，都得写遗书。

她倒好，走得跟散步似的。

辨清方向，脚下一点，人就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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