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鸿钧开口,声音不响,却震得人心头发麻。
邓婵玉的模样,冥河压根记不清。
可他也没在意。
别说当初,就连现在,他脑子里连鸿钧长啥样都模糊。
只记得,是个穿灰袍的老道士,背影瘦削,手握拂尘。
至于具体五官——没印象。
反正,现在这感觉,没错。
邓婵玉一拍大腿,随手从记忆碎片里捞出段女娲的旧事,就开始对着冥河瞎扯。
“你说天道是活的?那它心跳快不快?”
“地生万物,可你杀得越多,它越疼。”
“你天天想斩三尸,不如先学怎么养命。”
冥河听得眉头直跳,嘴上没吭声,心里却翻了天。
他本是杀道老祖,一路杀到准圣,信条就一条:杀尽苍生,大道自成。
可现在听这话,倒像在说——你杀得越多,世界越痛,痛到它自己都受不了,反而会生出新东西来。
这哪是讲道?分明是把老路子全砸了,再重新拼一块。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手心出汗。
可奇怪的是,越听越顺,越听越有理。
仿佛原本闭死的窍门,被轻轻一推,咔哒一声开了。
他盯着虚空,眼神发亮。
“我……好像快成了。”
女娲躲在暗处,眼皮一跳。
她一把掐住观天镜,低声问:“老师,他真能成?”
鸿钧只吐了个字,轻得像飘灰。
“难。”
女娲心头一沉。
她徒弟还在那儿瞎编呢,嘴里还蹦着“万物皆可化,何必一刀断命”。
她猛地回神,慌忙喊:“阿玉!快停!冥河要疯了!”
“啥?疯了?”邓婵玉一愣,手一抖,差点把刚掐出的符纸扔地上。
“谁疯了?他刚才眼珠子都绿了!”
她往幻境里一瞅,好家伙,紫霄宫快塌了。血神子长得跟冥河老祖八成像,浑身透着杀气,偏还要找活路。阿鼻剑在旁边直抽抽,心里喊冤:我咋办?这任务太难了!
邓婵玉悄悄摸过去,想把剑偷走。手刚动,就见那剑“哗”地化成一滩血,直接钻进血神子身体里。
她叹了口气,伴生灵宝就是麻烦,跟主人绑得死紧,根本没法动手。
念头一收,人也稳住。
这时候,百姓全跑了,李靖、殷夫人、哪吒、李艮、敖丙,一个不落,全往山沟里躲。
战场上只剩她、龙吉、老龙王,还有个被苍鹰叼着脑袋的申公豹。
她急声说:“老龙王,血神子我压住了,可灭不了。你赶紧上天,去跟大天尊报信!”
敖广没推辞,现在上天反而是保命。听说东海龙宫被毁,他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整晚睡不着,怕那东西半夜杀回来。
连礼都顾不上行,转身就驾云飞天。
她把申公豹从幻境里捞出来,脑袋和身子拼一块儿。
我凭什么一个人扛?冥河老祖又不是我独个儿的仇人,你们也得出力啊!
“听说申道友人脉广,这货祸害东海,三山五岳的道友都得防着他。要不……你多喊几个兄弟,一块收拾他?”
申公豹一愣,邓婵玉语气带刺:“你被血神子附过,不除根,往后天天做噩梦。”
他吓一哆嗦,立刻拍胸脯:“**!我出力!”
陈塘关靠海,他一抬脚就飞。刚飞没多远,天上一道黑云掠过。
他猛地回头,发现秦完正躲在云里,跑得贼快。
赶紧喊:“道友!等一下!”
秦完一怔,四周空荡荡,这人怎么拦自己?看样子还挺客气。申公豹面相不错,截教万仙来朝,兴许见过,只是没交情。
他点头回礼:“嗯,道友请了。”
“道友!请留步!”申公豹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抬头一看——人影都没了。
他气得原地蹦:“老贼!老冥河!呸!”
嘴皮子功夫全用上了,可血神子的后遗症害得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老龙王一五一十把事情说完,立马缩到角落里装哑巴。
昊天坐在高台,皮笑肉不笑,摆出一副“朕刚知道”的表情。
“诸位爱卿,”他拖长调子,“道祖亲自托我管这三界,担子重啊。最近冥河那家伙翻了天,烧了东海龙宫,还打算把人界全灭了,这是要**的节奏。谁来干这活?”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没人抬头,连咳嗽都不敢。
心里全在骂:冥河老祖!那可是女娲都拿他没办法的人,咱这点破兵,去了就是送菜!
昊天早料到这结果,眼皮都不抬:“巨灵神,你去,带五百天兵,抓人。”
人群里冒出个铁塔似的身影,比谁都高,比谁都壮。他闷声开口:“领命。”
巨灵神是赑屃的后人,天生筋骨硬,搬山填海不在话下。当年龙族投靠天庭,他也就跟着混了个编制。
接过令箭,拎起战斧,五百人马排成队,旗子乱晃,鼓点震天,前头一走,倒像有上万兵马压境。
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往人间杀去。
血海翻涌那天,陈塘关炸了锅。
人族气运跟修罗教的邪气撞上了。
李靖夫妻顶住压力,邓婵玉一甩山河社稷图,把灾祸挡了一半。百姓伤了不少,死的却不多。毕竟修罗教再强,也比不上截教那套体系。
正巧狐狸精跳着舞,纣王在旁边敲鼓,越敲越嗨,脑袋都快飞起来。
突然,一股阴风砸进胸口,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