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外头谁也不知道他们图啥,这事儿要搁在朝堂上,妥妥的致命伤。
他梗着脖子说:“商王昏了头,江山早晚得垮。可我好歹是殷商三朝老臣,如今不想给别家当差。”
梅夫人急得直冲他使眼色,手都快搓冒烟了。
梅伯闭眼装瞎,耳朵根子硬得很。
邓婵玉抿嘴想了想。
南郡是殷商的地盘,总不能让通缉犯上来就坐大位。
可也不至于把人往外推。
“这样,”她一拍桌,“我在城东建个都督府,给你个都察院御史的差事,行不?”
殷商的上大夫没了,咱自己造一个不就行了?
有啥大不了的?
南郡的御史和殷商的通缉犯,压根不是一回事。
顶多是名字撞上了。
“这差事干啥?”梅伯眯眼问。
“就是盯着我这个都督。”她笑了,“哪项政令不对劲,你开口提醒。平日跑地方,查**、看冤案。从衙门到菜市场,全归你管。不过——只能提意见,没权抓人,更别想关人。”
梅伯眼皮一跳。
他真干不了种地、办学、修桥这些活儿。
可要骂人、挑刺、喷领导?那他熟得不能再熟。
一双眼睛贼亮,一张嘴比刀还利。
他思忖不到一炷香工夫,猛地点头。
“行,**。”
这差事正好合他胃口。
邓婵玉的都督府没人认得清,外头人都以为是新玩意儿。
他来当御史,不算背主,毕竟殷商根本没这官。
一个被冤下狱的老臣,在南郡逮几个蛀虫,见不平就嚷两嗓子,理直气壮。
他嗓门一提,骨头咯吱响:
“行!我接了。可我一辈子硬骨头,不会拍马屁,也说不出软话。你要是烦我,一条命给你,随时来拿。”
邓婵玉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哎呀,我这人脾气还算好,容得下事儿。”
三天后。
“老匹夫!糟老头子!欺人太甚!”她猛地抽剑,南明离火剑一出,火光炸开,整座大堂都晃了三晃。
之前还觉得纣王心眼小,现在一看——梅伯那老家伙硬扛十年,人家都能忍,我连三天都快憋不住了!
她是个武将,偏偏被塞去搞文书,天天看账本、批公文,自个儿总觉得满腹经纶,偏偏没人搭理。
丁策在旁边搓手,低声劝:“都督消消气,梅伯说的八成是末将,跟您没关系。”
梅伯一张嘴,从税收到赋役,再到都督府那些新规矩,全骂了个遍。最后还顺带挖了丁策一句——说他躲在朝歌城外,装清高,实则藏私心。
丁策脸都绿了,心里直嘀咕:你这老头儿真懂什么?我说过啥?
梅伯倒真是条硬汉,脖子梗得像根铁钎,南明离火剑那妖气腾腾的光都照在他脸上,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正一把老骨头,死哪儿都一样,你爱砍就砍。
邓婵玉深吸两口气,压住火气:“我确实冲动了点……可‘东西满了就该收手,刀太尖容易断,金玉堆满屋也守不住,富贵了还嚣张,等于给自己挖坑。功成身退,才是天道。’”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所以,农夫交不上税,明年再补,有什么错?”
梅伯冷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明年还不上呢?后年?后年后年?别人看见有人不交,是不是也学样?我来这儿就是盯着官员的,那就得按规矩来。没所谓‘适可而止’,该咋办就咋办,这叫尽责。天下太平,靠的是人人守本分,不是靠谁心软。”
邓婵玉听着,头都大了,忍不住抬头望天。
老天爷,你那套理论,这老头儿都给拆得稀烂,要不你干脆派个雷劈了他,扔八卦炉里炼成灰吧!
话虽刺耳,可也不是全没道理。这老头儿讲的是法家那一套,自己却信黄老无为,治国之道不一样,谁也别说谁错了。
关键得融通,不能死磕。
她想了想,南方地势差,种一年不如白忙一场,去年还欠了债。一年延期可以,三年?做梦。
转头看向丁策,压根没理会梅伯:“郭宸的事,继续干,都督府记功。”
郭宸是丁策的结义兄弟,武将出身,老实巴交,没多少脑子。眼下南郡太平,战事没影,将领一堆,想立功?难如登天。
郭宸这大老粗,满脸胡子拉碴,愣是被邓婵玉塞进礼部当侍郎。
天天对着蛮族头人教“商务殷语”,说得头都大了。
梅伯一来就挑刺:“这口音,不纯!”
邓婵玉气得直跺脚:能说就行,还分啥正宗?
为了不让郭宸泄气,她直接赏了百金,嘴上夸得天花乱坠。
自家本体正忙着吞祖巫精血,能量炸得不行,根本不敢动法力。
只能窝在朝堂处理杂事,权当打发时间。
梅伯那老头儿,骨头硬得像铁。
被人捅了一刀,第二天照样踩着血迹上班。
他不信邪,抓**就跟抓老鼠似的,一个不留。
可怎么处置?骂两句没用,砍头又太狠。
邓婵玉愁得直挠头,想破脑袋也没个好办法。
最后干脆翻了地府账本——送他们去十八层地狱转一圈。
妲己手握生死簿,笔尖一勾:走你!
方弼方相兄弟领队,十多个当官的武将,全被阴差拖走。
从第一层到第十八层,一路吓得腿软。
小**待三天,回来接着干;中等的关一个月,油锅里滚一圈;最狠的……直接留地府,给妲己当业绩。
想投诉?行啊,找**。管不管,那是他的事。
半个月后,梅伯发现南郡风气变了。
以前吃拿卡要的官,现在连茶水都主动倒。
他好奇坏了,问了几次,邓婵玉只笑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