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剩下的，谁不想搏一把？

这时候，几个暗中投靠殷洪的心腹齐刷刷站出来。

“大哥这就小心眼了，咱们又不抢她城池，只是帮着守几天。”

“一个女人，能打得过蛮人？咱们帮她打完，顺带拿点粮草，天经地义。”

“就是去看看，又不是要开战，大兄太紧张了。”

一言不合，七嘴八舌，吵得满堂嗡嗡响。

伯邑考脸色铁青，张了张嘴，一句都没拦住。

最后，还是有人拍板：

派兵入汉中，协助邓家防守。

名义是“盟友互助”，实则……谁心里没数？

洪锦带着张桂芳，还有苟章、毕环两个老兄弟，领着三万兵，大摇大摆往汉中开。

他心里没半点压力。

这女人再聪明，能比得上自己大军压境？城都空了，就剩几个病秧子，投降不就完了？省事。

离城还有一百里，他就派了个信使去传话。

意思很明白：你们不用摆酒接人，东西自便，想拿啥拿啥。

郑伦在城里听着，差点笑出声。

“这帮西岐狗，打了两仗就忘了姓啥了？”

那信使是二龙山收的**，原本也想装个威风。可一见邓婵玉，脑子当场浆糊了。

长得太扎眼，气质更邪乎，愣了好久才回神。

一听要杀自己，立刻跳脚：“别动我！我是洪将军亲信！你们敢动手，下一秒整个城就没了！”

邓婵玉甩手就喊：“拖下去，砍了！”

没人犹豫。

那苍鹰飞来时，嘴里叼着血淋淋的脑袋，还夹着封信。

落地那刻，全场死寂。

洪锦却笑了，指着天上的鹰：“听说这女人会点道术？现在看，也不过是个玩鸟的。”

他扬声下令：“今晚就在汉中吃饭！都给老子乐呵起来！”

苟章和毕环跟着哄笑。

他们都是山野出身，猎鹰也算拿手，压根没觉得这玩意儿有多玄。

张桂芳低着头，脸像块木头。

底下士兵一个个脸色发灰。

这些人大多是从殷商降过来的，打完仗就没归队，全被拆散编进新兵营。

两个月了，家人音讯全无。

洪将军天天喝酒划拳，根本不理人死活。

现在又要远征，谁还想拼？

只盼着这场仗真跟他说的一样——轻松。

洪锦刚要下令，手心突然一凉。

城门口空荡荡的，风卷着尘土往脸上扑。

他眯眼瞅了眼城头——那女人还坐着，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

叮。

一声脆响，像刀子刮过骨头。

张桂芳的人马往前走，进去两千，没动静。

再进去三千，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洪锦喉咙发紧，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摄心符。

没了。

那东西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他猛地抬头，城楼上的邓婵玉正盯着他。

眼神不慌不忙，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她唇角微动，没说话。

可洪锦脑子里“嗡”地炸开——

这不是人，是妖！

他当年在妖师宫见过不少灵物，但没一个敢这么盯着人看的。

那双眼睛，像从九幽里爬出来的火。

哪吒抱着剑站在一边，一脸懒洋洋。

郑伦坐在角落，脚趾头还翘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洪锦后退半步，手指抖得厉害。

这哪是投降？

这是布了个局，等他往里钻。

他声音都变了调：“撤……撤兵！”

可话音还没落，城门轰然合上。

四面城墙，缓缓升起黑雾。

洪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脑子一热，真敢跟那女人对着干？

人家随手拨根弦，自己就差点吐血倒地。

跑！

没心思想什么殷洪不殷洪的了，也没工夫琢磨蜀地那点破事。

鲸龙猛地炸开一片虚空，载着他往西狂飙。

这畜生虽是凡兽，可血脉里混着鲲鹏的影子，腾云驾雾跟玩儿似的。

飞到半空时，他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

邓婵玉还站在城楼上，低头抚琴，连头都没抬一下。

像在弹一首催命曲，又像在逗猫。

他咬牙，继续往南飞。穿过十万大山，一头扎进南海。

不敢歇，又冲向东海，飞到海尽头，眼前还是那堵墙——黑得发亮，厚得不像话。

北边有，东边有，南边有，西边也有。

四面八方全是这堵墙，死死拦住去路。

他咳出一口血，鲸龙喘着粗气，最后轰然坠落。

摔得鼻青脸肿，人还没爬起来，眼前竟又变回汉中城。

城墙、士兵、童子，还有那个女人，照旧坐在城头，慢悠悠地拨动琴弦。

我咋又回来了？！

他脑袋嗡的一声，全乱了。

这地方像是个圈，怎么都逃不出去。

突然，天色塌了。

一只眼睛，大得遮住整个天空。

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笑，又像在看个笑话。

“呃！”

洪锦胸口一闷，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软在地上。

天上，邓婵玉轻轻托起一口青铜小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