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2/2)
那道身影站在火光中,像一尊不真实的存在。
六名镇世妖孽联起手来,连他一招都没挡下,伤的伤,死的死。
这样的力量已远远超出了“镇世妖孽”
这四个字能承载的范畴。
天月仙门的那位核心长老站在人群里,瞳孔还没能收缩回来。
宿慧者的身份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楚萧不简单,但从没想到——能强到这个地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灵力爆裂后残留的焦灼气息。
那道身影就站在废墟**,手指间还滴落着未干的血珠——方才那两个家伙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像木偶般被掐断了生机。
远处有人影晃动,是魔吞不动城的魔修。
他们的呼喊声被风吹散了一半,但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清晰可辨。
只是这份恨意很快被四周投来的目光浇灭——未央皇朝的金甲修士,西土佛国的僧侣,三大仙门的剑客,正缓缓收紧包围圈。
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
过去因为有那几个镇世妖孽挡在前面,正道才没能将妖魔两道彻底连根拔起。
但现在,仙府还未到开启的时刻,谁也无法提前离开。
那些魔修的脸皮绷得发白,像是被抽干了血。
李易安手腕翻转,剑尖划出一道弧线,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
这次进入仙府的都是各势力问鼎境中的顶尖强者——若妖魔两道这批人全折在这里,往后数万年内,几乎不可能再诞生出渡劫境乃至大乘境的人物。
这无异于从根子上断绝了他们的未来。
不需要李易安再多说什么。
剑光已经率先亮起,紧接着是术法的轰鸣声,灵力碰撞激起的气浪卷起满地碎石。
楚萧没有回头。
那个方向的混乱与他无关——或者说,早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斩掉牛陇,再劈了拓跋峥,确实畅快,但从此以后,魔妖两道都会把他列为首要铲除的目标。
不过那又如何?他从不觉得放过那一魔一妖,日后的麻烦就会减少。
从获得那传承的那一刻起,平静的日子就已经注定走到尽头。
麻烦只会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多收割几条命,让妖魔两道在短时间内彻底断掉继承者。
他的视线越过战场,落向远处的平原。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南茉微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不知吞服了什么灵药,原本被灼烧得焦黑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理**如初春的凝脂。
但她脸上的青铜面具已经碎裂成片,散落在脚边,露出了一张足以让多数女子妒忌的容颜——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眉梢眼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与月神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南茉微似乎也察觉到了面具的碎裂。
她抬手触碰脸颊,指尖触及到的是细嫩滑腻的触感。
随即,那双如水的眼眸抬起来,直直望向楚萧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焦黑的皮肤表层正在缓慢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血肉,那张罗汉面容上的裂纹逐渐愈合。
永慧从地上站起时,膝盖处还在掉落细碎的灰渣。
楚萧盯着手里的刀锋,刀尖距离南茉微的咽喉只差半寸。
他听见自己刚才那句话的回音还在空气里震荡——“魔道之人,阵营对立,该杀还是得杀。”
然后耳膜捕捉到一声极轻的疑问。
“真的?”
他转过脖颈,目光钉在永慧身上。
那具焦黑的躯体此刻正在恢复,皮肤从炭色蜕变成浅褐,像蛇蜕皮一般缓慢而坚决。
“是的。”
永慧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楚萧的拇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铜质的纹路硌着指腹。
他想了想,鼻腔里哼出一声:“有些狗血啊。”
永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接话。
楚萧能感觉到对方脸上的尴尬正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虽然那和尚大概根本听不懂“狗血”
是什么意思,但语气里的嘲弄总能品出几分。
他松开了刀柄。
南茉微的身体还在颤抖,胸膛起伏得像一只**到墙角的野兔。
楚萧侧过身,刀锋从她脖颈边滑开,收回鞘中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之后她要是祸害人间,那就是你们佛门的事了。”
楚萧的声音很平,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杂务,“跟我没关系。”
他说的是实话。
他和这个女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恩怨纠葛,唯一的冲突不过是你站在那边、我站在这边。
月神给他的玉简里记录了南茉微的信息——那个拓跋峥是真正的恶徒,但这个女人,玉简上的描述写得模棱两可,像是一笔糊涂账。
楚萧的视线重新落到南茉微身上。
黑发的女人跪在地上,衣袍的下摆沾满了灰土和血迹。
她的容貌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楚萧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眉骨走势和永慧有几分相似。
佛门背景。
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有这么个当爹的在身边,她居然跑去修魔?这剧情真是离谱得可以。
他没有继续深想。
背后大概藏着一段烂俗的往事,无非是背叛、出走、或者某个雨夜里的决裂。
这些事在江湖上每天都在上演,没什么新鲜的。
永慧的双掌合在胸前,指尖朝上,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理应如此。”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