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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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长袍裹着枯瘦躯体,双手背在身后,墨绿色火焰在面部缓缓跳动,照亮了那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面容——渡劫境初期的鬼君,这片腐朽领地的主人。
他瞳孔里烧着的不是火焰,是恨意。
那个白色身影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就像刀刃在骨头上划出的痕迹。
对方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养魂神木,灭掉了他的分魂,连仅存的八名鬼主下属也一并斩杀。
放眼望去,除去那些化神境的残兵剩将,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你到底是谁?”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
若能拿到那株神木,手下死光也无所谓。
可现实是,连一片叶子都没捞到。
整趟行程就像被人从口袋里掏走所有东西,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是巧合鬼君的手指收紧,指甲刺破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没去管那些正在滴落的血珠,满脑子只转着一个念头——那个问鼎境中期的鬼修,那个胆敢抢夺他机缘的人。
“别让我抓到,否则……”
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喉咙里,舌尖舔过牙齿,尝到了血腥味。
酆都鬼域里有没有一个会剑道的鬼修?他记不起这样的人物。
情报网几乎瘫痪,短时间内死了太多手下,剩下的那些化神境废物到现在也没给出一个像样的答复。
他甚至无法安静入定,只要闭上眼睛,那张白色的身影就会浮现在黑暗中。
嗡——
裂缝突然震动了一下。
鬼君抬起视线,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
跟着他进入仙府的那些人,不该有活着回来的才对。
裂缝外,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在艰难显现。
血迹从无数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破败的衣袍,那人几乎是爬着过来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呼喊:“鬼君大人……属下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是你?”
鬼君眯起眼睛。
他记得这张脸,是化神境里的一个,跟他进了仙府,名字好像是许什么来着。
这样弱小的蝼蚁,居然活了下来?
鼻腔里钻进一股血腥与泥土混合的气味。
鬼君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陷入掌心——那个本该死透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趴在自己脚边。
记忆往回翻。
当年那具倒在血泊里的**,他确实没有走近去确认过呼吸。
只远远瞥了一眼,便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许逢时的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
沾着暗红色污渍的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鬼君的小腿肚。
他哭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倾诉着自己在仙府中所受的折磨——那些暗无天日的牢笼,那些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饥饿,那些连**都不敢发出的夜晚。
“站起来!”
鬼君的眉骨压得很低,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冰渣。
许逢时的肩膀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慌忙松开手,踉跄着站起身,垂着脑袋退到一旁,靴尖在地上碾出几道泥痕。
“真是想不到啊,”
鬼君的目光从许逢时的头顶滑到脚尖,又从脚尖拉回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最不中用的人,反倒撑到了最后。”
他停顿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不过也罢。
赶紧告诉本君,仙府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逢时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
泪水被手背推开,留下几道发亮的湿痕。
他开始讲述,声音沙哑而急促。
一盏茶的工夫。
“你再说一遍?”
鬼君的眼眶猛地撑开,瞳孔里映出许逢时那张惊恐未褪的脸。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重,很沉,像有人拿锤子砸在耳膜上。
天月仙门里出现了一个年轻修士。
那人只出了一招,就把所有镇世妖孽全部打趴在地。
有两个,当场断了气。
“这不可能!”
鬼君的声音劈开空气,震得许逢时又缩了一下脖子。
镇世妖孽——那是问鼎境的顶端,是整个修行界最尖的那一撮锋芒。
是人中龙凤,是**一方的招牌。
或许会有人在同样的境界里比他们更强,这世道从来不缺藏龙卧虎之辈。
但强到那种程度?一招碾压,还当场毙掉两个?
这几乎等同于渡劫境初期的战力了。
“那个年轻的,叫什么名字?”
鬼君的喉头有些发干。
“叫楚萧,”
许逢时的嘴唇动了动,补了一句,“对了,大人——就是他拿走了您的养魂神木。”
轰隆。
仿佛是晴天里劈下一道雷,从头顶贯穿脚底。
鬼君的身体猛然后仰,脚后跟在地面上磕出踉跄的声响,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重心。
在许逢时描述那人的白衣时,他心里就已经隐约有了预感。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那个家伙。
该死!怎么会碰上这种修士?连镇世妖孽都能像捏蚂蚁一样碾死。
等那人将来踏入渡劫境,他还凭什么去夺回养魂神木?恐怕连对方一掌都接不住。
可就这样放手吗?
鬼君的眼眶里浮现出挣扎的血丝。
他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本君记得,你是负责情报搜集的?”
片刻之后,鬼君的面容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是的。”
许逢时点了点头。
#鬼君一掌拍在案几上,木质桌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
他盯着面前垂首站立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去查那个人,把他所有底细都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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